头说少夫人的蛊已经解了有七成了。”木桐神色分明,言辞也豪不避讳。“余下的三分要靠药石好好调理。只是这灵隐寺内内的药材不甚齐备,得将少夫人送回宋府好生将养。”
“木桐,不得对沧老前辈无礼。”宋玉当然知道木桐心里的愤愤不平来自何处。自己随师父一同出游时,在前往随玉峰的路上遇见了蹲在路边的木桐。那时木桐又黑又瘦,双眼却闪烁着和他自己年龄不相符的亮光。自己便是被木桐的眼神所吸引。那一年,宋玉十四岁。
“你叫什么名字?你可愿跟着我?”年龄尚小的宋玉是个明媚的人,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满脸笑意,语带暖意,让被饥饿蚕食的木桐不由自主地便跟着宋玉走了。“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贴身随从了。”小小的宋玉因为得了一个贴身的随从而感到兴奋,一路上把木桐问得哑口无言,甚至还求师父可以允许木桐陪自己练功。对于宋玉来说,木桐可不是个贴身随从那样简单。大哥坠落山崖后,自己一度消沉,便是木桐陪在自己身边,伴着自己从阴暗中走了出来。
在木桐心中,宋玉的分量当然也非同一般。若不是当年宋玉不嫌自己,救了自己,自己怕早已是飘荡在这尘世间的一缕孤魂了。这主仆二人便在灵隐寺的大殿前跪足了一天一夜。时间一到,宋玉便在萧忆和凌风的搀扶下进了房间。那里躺着的人对他来说无比重要。
沧佑海的脸色也不好看,倒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给白依依和若离解蛊毒大耗心力所致。沧佑海看了眼气色同样不佳的宋玉,没好气地对宋玉嚷道:“别告诉白丫头我替她解了蛊毒。”宋玉干裂的嘴唇动了一下,眼神里划过一丝讶异。“听到没有?我要你以丫头的性命起誓。”沧佑海极不耐烦。
宋玉眼里的疑虑更加重了。这沧佑海性情当真如此古怪,或是其中另有隐情?显然这沧佑海很在意依依,甚至不下于自己。在依依失踪的那一段时间内,究竟她经历了什么?又是何人救了她?一层又一层的迷雾在宋玉的眼前重叠,让他看不清前方的路。定了定心神,宋玉高举右手到头顶处。“苍天在上,厚土在下,今天我宋玉对天起誓,绝不将灵隐寺之事向白依依透漏半个字,否则我和白依依死无葬身之地。”宋玉起完誓,沧佑海又逼着在场所有人发誓不得将今日之事透漏给白依依,否则他会让泄密之人尝到后果。
沧佑海神色复杂的看了宋玉半响,宋玉喝了点茶水,又调了内息,看上去不似先前那边狼狈。又转头看向床上躺着的依旧昏迷的白依依,眼神里满是宠溺和骄纵。
“依依再有半个时辰便可醒来。我得赶紧走了。这是药方,到时你按这方子给丫头抓药即可。一月过后,丫头身上的毒便可完全解除。还有,你这个臭小子,”沧佑海突然将话锋转向凌风,“我看出来了,你喜欢若离这个小丫头。但老朽还是要奉劝你一句话,你最好离她远点,否则哪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清楚。走了,不用谢了!”
沧佑海走出房门,脚尖一点地,身子已经远了。只在半空中有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传来。
沧佑海这话是什么意思?若离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何娘亲也说若离不简单?宋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白依依和若离的毒都解得差不多了,宋玉也放心下来。只是这眼前的重重迷雾何时才能散去,露出这青天白日来?
宋玉只觉得浑身无力,疲惫极了。萧忆见状忙让沈真将宋玉扶到了自己的房间,千雨留下来和浅儿一起照顾白依依。木桐也被凌风扶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玉累极了,一脸几日份劳累奔波,又足足跪了一天一夜,心力交瘁,躺倒床上便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