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子已经多处剥落。如果不是那一排排代表政府权力的招牌,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个破产企业。
乡政府的门卫是个胖老头,他腆着肚子拦住了梁兴龙说道:“干嘛地?就要下班了,有事儿明天再来!”
梁兴龙掏出手机看了看,现在是下午两点,按理说乡政府应该是两点才上班,怎么就下班了呢?
梁兴龙笑了笑,从口袋中摸出一盒玉溪,没拆封就递到那胖老头儿的手里。门卫胖老头姓吴,是本地人。老吴头看到梁兴龙出手这么大方,不由得有些愣了。以往就算有人给他上烟,也就是一支两支的,而且多半都是五块以及五块以下的烟。玉溪他虽然没抽过,可这烟的价格他知道,一盒二十多块,这小伙子出手也太大方了,难道是有事相求?老
九十年代的人有时候还是有些胆小的,吴头一琢磨这事情不太对,这烟也就没敢接过来。他一把推了回去说道:“小伙子,这里是乡政府,别搞那些送礼的勾当。”
梁兴龙呵呵笑了,他说道:“大爷,我是来上班的,这烟你收着,权当是给你的见面礼。”
“上班的?”老吴头一头雾水,他怎么从没见过这个小伙子。看到梁兴龙长得一表人才,又笑容满面还给自己好烟,老吴头不觉对他有了三分好感。他说道:“小同志,你在哪个部门?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梁兴龙又将那包玉溪拍到了老吴头手里说道:“县人事局委派我下来主持乡林业站的工作!”
老吴头一听就懵了,主持林业站工作?那好歹也是个干部呢!这个小伙子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就能主持林业站的事情?他半信半疑的看着梁兴龙。
这时候一位骑着永久28自行车的中年男子进入了大门,乐呵呵向老吴头打了个招呼道:“老孙头,来亲戚了?”
来的这位是林海乡副乡长王玉祥,他今年五十多岁了,属于那种没有机会晋升,老老实实等退休的一类人。这个人平日里为人极是和善,因为出身就是林海乡,在本地的群众基础相当不错,可惜没啥才能,也不得罪人,是个公认的老好人。
老吴头咳嗽了一声,慌忙把那包玉溪装入了裤兜,然后笑眯眯的介绍说道:“王副乡长来得正好,这小伙子是县委派下来的,说是要主持林业工作。”
王玉祥愣了愣,他在乡里没有什么实权,平日里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赵海萍被人打断双腿的事情他倒是听说了,目前乡里的林业工作暂时搁浅。乡里原打算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王玉祥早已打定了主意,说什么都不会把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接下来。想不到正犯愁呢,就来了这么一位及时雨。王玉祥上下打量着梁兴龙,心中也是有些奇怪,这小伙子也太年轻了,比我最小的丫头都显着年轻,看起来也就是个高中生。
梁兴龙已经主动伸出手去:“王乡长,我叫梁兴龙,是县委派来主持林业工作的。”
王玉祥笑着伸出手去跟梁兴龙热情的握了握,然后牵着车子来到院子里放好,梁兴龙紧跟着王玉祥进了乡政府办公楼。
乡政府的办公楼有三层,而且破破烂烂的几乎没修过。单从外表来看,这乡政府的干部应该是很廉洁。办公楼都成叫花子楼了,不廉洁也说不过去。
王玉祥并不负责人事,在乡政府的诸多副乡长中也是个最无权的角色。他是无法解决梁兴龙的问题的,便说道:“哦!梁兴龙,乔书记去县委开会,郭乡长下基层指导工作去了,这乡政府负责干部人事工作的钱副乡长也下去视察去了,你的工作安排恐怕要等到明天了。”
梁兴龙何许人物,从王玉祥这句话中马上就听出来了,这家伙虽然挂着个副乡长的职位,可能手上没有什么权力。
两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林业站办公室,林业站的办公室在二楼的最西头。林业站的房门虚掩着,王玉祥推开房门,梁兴龙举目望去,却见室内一片狼藉。窗户的玻璃几乎没有完整的,碎裂的玻璃散乱了一地,办公桌椅子歪扭七八的横在那里,地上居然还能看到一滩血迹。
梁兴龙虽然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有些惊住了。我靠!这也叫乡政府部门的办公室?丫的根本就是刚刚遭受过一场劫难的战场废墟!
王玉祥还是那幅笑眯眯的样子说道:“小梁啊,前些日子赵主任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有十多个汉子大白天就冲进这件办公室乱砸一通,还打伤了阻拦两个干事,然后扬长而去……”
梁兴龙向前走了一步,脚下踩到了一地的碎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玉祥拾起地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乡政府工作人员的合影。王玉祥叹了口气道:“林海乡最难管的就是林业工作,本来我们以为事情过去后就完了。谁成想,当晚赵主任回家的途中,就遭到了暗算,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