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又抱起秦鸿的水壶“咕噜噜”往肚子里猛灌了几口水,这是她一辈子觉得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就算以前吃过的那些山珍海味,那些寻常老百姓可能听都没有听过的珍奇佳肴也比不上现在的两块油饼。吃完了之后,顿觉肚子一饱,她满意的擦了擦嘴,再一看,袖子上面又多了两道油渍,正有些犯恶心。忽然想起来,自己本来就是装的一个穷困小子,要是吃完饭了不拿袖子擦嘴,那才怪了。趁着大家不注意,她已经从小腿的绑腿里面扣出了一小锭银子紧紧地握在手中,等着秦鸿过来的话,就把这银子给他,在大大咧咧的告诉他,本姑娘只不过吃了你两块饼喝了你几口水,现在就给你一锭银子,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可是令她十分意外的是,秦鸿根本就没有过来跟她说些什么,而是迅速收拾好了干粮包又把水壶给扎好,这才说道:“我们还是回车上去吧?天色已经晚了,再在外面呆着可能会着凉的。”
“那个……”元芳想了想,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怎么说呢?难道告诉他,真的是本姑娘偷摸拿了你的两块饼吗?这些话,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心里转了个念头,想着大不了趁你一会睡着了,我把这一小锭银子塞在你的包裹里。就算你到了燕州,总能找到这一块银子。是人都喜欢钱,一大块银子在你面前,我不信不会把它像垃圾一样丢在路边,她又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顿时喜出望外。就又上了车,靠着车门边的角落沉沉睡去……
车子就这样连续走了四天,终于在一个叫洛马镇的地方停了下来。这几天,那个女扮男装的袁若,她一直有意无意的吃着秦鸿手中的干粮,喝着他水壶里的水。一开始,她还以为秦鸿真的不知道,后来就算是笨蛋也应该想明白了:人家的干粮人家的水少了又怎么会不知道?无非是秦鸿比较大方,从来不和她计较这些罢了。
为了给这个女孩子留面子,秦鸿每次自己吃完了之后便会施施然的走开,让她一个人在那里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几天下来,袁若不禁对秦鸿也有感激之情。她每天算着一锭银子,到现在已经攒了五锭银子,准备时时刻刻塞到秦鸿的包裹里去。
到了洛马镇,这儿是一个并不算繁华的小镇,可是再小的镇也有饭店也有商店。袁若身上有钱,自然什么都不怕,她带了一小把银子,大步下了车买了许多干粮又买了一个水壶。在水井那儿接了满满一壶水,这下心中志得意满,觉得怎么都不可能再饿到自己了。下一次再走几天,应该还会路过一些小镇小城什么的,如此下来,也就不用在担秦鸿的人情。
等到袁若快步走回到马车旁边的时候,却看到车老板正在给几个行人提行李,她不由得很诧异的问道:“车老板,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他们是要走吗?”
车老板笑了笑:“这一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要到燕州去的,这几位老乡大概就在洛马镇附近下车,从这儿走离他们要去的地方也很方便,我们就在这儿放下他,待会还有两个人要上车。”
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袁若并不知道,这行的马车居然还有上上下下,来回换人的说法。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她身上有钱有干粮又有水壶,现在可是什么都不怕了。她提着水壶和干粮快步上了马车,依然是坐着秦鸿的身边。可能是这几天下来,这个男人给她的印象比较好,始终觉得他应该不会欺负自己。
等那几个要下车的乘客走远了,这个时候才上来了两个男人:一个三十来岁,腰圆膀粗,满脸留着胡须;另外一个略显瘦弱。只不过这两个人看起来,多少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是有什么心事又好像是为了躲避一些事情似的。他们两人上了车,一样是找个角落里坐下。他们随身并没有带着多少包裹,但是那个绸布小包落在木板上的时候还是发出一声很沉闷的声音。凡是有经验的人都应该听得出来,那个包里面应该放了不少金银。可是看着那两个人腰圆膀粗又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只怕他们自己就不是什么好来头,谁也不会闲着没事去打他们的主意,万一一个不小心,没抢到别人的钱反而把自己的身家给赔进去了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大胡子男人坐下来的时候有意无意向袁若看了几眼,他的眉宇之间隐约有些奇怪的意思。可能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孩子女扮男装扮的也太不彻底了,这两个男子并没有做出什么太奇特的神色,默默的坐在自己的角落里,随着马车继续前进。
过了洛马镇,前方并没有什么大城,可能还要再走个两三天。车上的这些男人们倒还好说,袁若就有些忍不住了。作为一个女孩子,她已经习惯了每天都要洗一次澡,这几天在马车里待来待去,别的男人身上的汗臭味都已经弥漫了整个车厢。可她连一次澡都没有洗过,早就觉得身上奇痒难耐,说不定都已经长出了泥土和虫子。
天色将要落幕的时候,这辆马车又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停了下来。这儿左边是一片小树林子,右边有一条缓缓流过的小河。车老板解释道:“这儿平素并没有什么山贼出没,十分安全。今天大家就在这儿将就歇一夜。”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这儿有条河,可以洗澡了。好几个年轻一些的男孩子便迅速脱掉外袍就像一阵风似的的卷到河里去,顿时水花翻起,他们居然兴奋的打起了水仗。
袁若心中奇痒难耐,可她一个女孩子怎么也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把衣服脱了也跳下水去。她只好故作漫不经心,仰头看着天,幽幽地叹了句:“今天晚上的月亮倒是挺圆的。”
秦鸿正好从她的身边站起来,便招呼道:“那你就坐在这慢慢赏月吧,兄弟我也要去洗个澡了。”
车上除了几个女人之外,剩下的只有女扮男装的袁若,一群男人们打着水仗很快就洗完了澡,许多人回到车厢就打开自己的行李,拿出褥子和被子沉沉睡去。
过了一会,袁若看到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已经回来了,他便鼓起勇气,举起脚步偷偷的下了马车,她心中还在一个劲儿的犯着嘀咕:今天晚上的月亮是圆是大跟我有屁的关系,本姑娘只是想洗个澡,没想到你们这些男人一点也不懂得让女士先行洗澡。不过虽然她已经下了马车但也不敢这样大摇大摆的往河里跳,她沿着河边走了一小会,终于看到一个僻静一些的水弯处,她左顾右盼,并没有看到有人跟过来,这才放下心站在水边仔细的把衣服鞋子放好,终于跳入进了水中。冰凉的河水刺入皮肤,那一股舒服的感觉令她几乎想要叫出声来。
秦鸿其实并没有睡着,他看着袁若下了马车,也能猜得到她到底是要做什么。秦鸿也不想去管她的闲事。忽然之间,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看到睡在车下的那两个今天刚上车的男人居然翻身而起,朝着袁若离开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截之后,那个稍微瘦一些的男子停下了脚步,原处晃荡着,仿佛在给另外一个人放哨似的。而那个大胡子就快步的向密林深处,那个河水的弯头一步一步走过去。
秦鸿又不是淳朴无知的少年,他猜也能猜到这两个男人应该是对那个袁若有什么不轨。像这种英雄救美的好事,很多男人每天都梦想着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但是秦鸿倒不是对这个女孩子有什么想法,而是觉得,自己一路太平静了,也不知道那些想要来杀自己的人,到底有没有找到自己,不如闹点动静出来。想了想,那个女孩子这几天表现的其实也很不错,虽然女扮男装的技术太拙劣了,可是她把那五锭小银子塞在自己包裹里的那个举动并没有瞒得过秦鸿的眼睛。
秦鸿还是翻身坐了起来,他想起曾经的教书师傅丁叔曾经问过他:“如果我们往前走,前面有座山,应该怎么办?”当时还十分年少的秦鸿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了想说道:“那我们可以绕过那座山。”但是丁叔却摇了摇头,很严肃很是神色俱厉的告诉他:“做人不能够见难而退,如果前面真的有座山挡住我们的路,那就把山劈了。”当时的秦鸿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后来他已经懂了。
人生在世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一帆风顺,你总会遇到困难遇到挫折,但是只要是认为值得的,就算是前面真的有座山,那就把山给劈开。挡在路前方的人可能是高官厚爵,可能是武林高手,可能是德高望重的家中长辈,但如果他们要成为那座山的话,自己只好做一个劈山的人。虽然并不是说要一定拿把刀把他们给劈死,但这个世道就是这么滑稽,只要是你肯执着的事情别人就会不得不退步。许多人一生当中一事无成,最后他们总会埋怨这是命这是运这是风水,其实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少了一份勇气。
秦鸿高挑的身影在月光中被拉的极长。区区一个放哨的男人并不能拦得住秦鸿,几个起落几个照面之间,秦鸿的身影已经像叶建德鬼魅一样消失在丛林之中,向着袁若去洗澡的地方飘去。
袁若在水中洗的极为痛快,忽然间,她隐约听到有些脚步声,那些厚重的布鞋踩在草地上踩在石块上都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声响,就算是她在洗澡也挡不住她的耳朵。袁若心中一惊,急忙把自己放在岸边的衣服扯了过来往身上一围,仔细的向前方望去……
突然之间,那个三十来岁,满脸大胡子的男子出陡然现在她的面前,几乎把袁若吓了一跳,差点就要扯开嗓子叫起来。那个男子冲着袁若一指,微笑道:“你可千万不要大喊大叫,别看大爷我看起来斯文有礼,其实我不妨告诉你,我和我的兄弟一向都是劫富济贫的那种人,我们兄弟俩穷的时候身上只剩十几文钱,这算的上贫了吧?而那些有钱人家动不动就金银财宝多的一间屋子都堆不下,不从他们身上拿点钱又怎么能对得起我们呢?以我们兄弟的伸手,就算你想叫,我也可以在你叫出声之前先封了你的嗓子。”
袁若虽然吃惊,但她毕竟出身不凡,她定了定神,用力的把那件衣服又在身上围了两圈,身体几乎都已经没入水面之下,只露出一双肩膀,原本她还是粗着嗓子装男人说话。此时此刻,看来也不用再装下去了,她以她本来的声音问道:“你大半夜的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难道不知道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那个大胡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仰天大笑道:“王法?我们兄弟本来干的就是违反王法的事儿,官府能抓到我们,王法才有用;如果官府抓不到我们的话,那王法不就是个屁?姑娘,看来你也很少出远门,不得不说,你女扮男装实在是太假了。依大爷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就算是我去扮女装也应该比你扮男装更像一些。”
袁若当时差点都没噎过气去,“扮女装?就你这满脸大胡子?就你这膀大腰圆?扮个女装,哪有这样的女人呢?”不过在这种情势下,袁若也不敢多说什么,她只是眯着眼睛看着那个凶神恶煞的大胡子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大胡子靠在岸边蹲了下来,笑眯眯的说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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