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年轻……
痛啊,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她给孩子的爱那么那么的少。
为什么要执念于他的身世?
为什么要执念于那些不该有的?
为什么要得失心疯?
为什么该记得的时候,不记得?
直到失去的时候,才偏偏想起?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她有多爱这个孩子,有多无法面对失去他那般磨骨噬心的痛。好似她的骨和肉,被一层一层生生地剥离,被丢入火中经受炭火的炙烤……
她以为她什么都听不到了,可是耳边却一遍一遍响起孩子临终前泣血的话:“如果有来世,让儿臣做母后最喜欢的孩子,让儿臣做母后和所爱之人的孩子……”
“盈儿,你就是母后最喜欢的孩子,你就是母后最喜欢的孩子……”
她一遍一遍地说,一遍一遍地说,可是孩子再也听不到了……
……
莫紫嫣好似陷入了一个梦的循环,而每一个梦都是她曾经真实的经历。梦中孩子的脸小小白白的,眼睛又大又亮,长长的睫毛好像蝴蝶的翅,很漂亮很漂亮,与她小的时候一模一样。
“小心!”——小小的孩子开始学走路了,他还站不稳,他差一点就摔倒了。
“烫!”——他那么小就学会了自己抓筷箸,学会自己吃饭。因为小雅太忙了,要照顾病中的她,要照顾小刘盈,照顾西西,寝殿所有的事,都是她一个人在打理。小小的刘盈过早的就懂事了,他小手吃力地抓着筷箸,却总有一根歪歪斜斜地就要掉下来,可是他却说:“雅姑姑,我母后肚子饿了,你快去喂我母后吧,我自己吃就可以了。”
每每这时,小雅就会先纠正孩子抓筷箸的手,然后摸摸他的头说:“太子真乖,那姑姑去喂母后吃饭饭了。”
“嗯!”小孩子天真的眼睛眨了眨:“盈儿长大了也要喂母后吃饭饭,盈儿要做男子汉,保护母后和雅姑姑!还有西西!”
“小雅,下雪了,给盈儿盖被子。”
“小雅,盈儿又长高了,他的衣服短了,要做新的了。”
“小雅,盈儿该喝水了,盈儿该睡觉了,盈儿在做什么……”
她记得,孩子第一声学会的发音是“娘”;第一个学会写的字不是他自己的名字,而是“母”字。
她记起了失心疯那两年孩子所有的一切;更记起了看到孩子刚学走路几乎要跌倒时,她想说而怎么都说不出口的“小心”;记起了孩子学着自己吃饭,她原本要叮嘱的那句“小心!烫!”
记起了每到下雪,想要提醒小雅为孩子盖被子;看到孩子长高了,想要嘱咐给孩子做新衣服;记起了每一次她明明要去提醒嘱咐,却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迟疑中,最终咽下了那些关心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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