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未卜之人,恐怕凶多吉少。你就不怕这一行,耽误了我们的盟约?”沉瞻眼中金光一闪,眉梢带着冷意。
我低头一笑,“若是误了,那也是世子之责。”抬头看他,眉眼清幽,“你可见昭元误过任何人?”
“阿胭,你莫要忘了,”沉瞻亦笑,俊美至极的面容变得妖异:“譬如剑门关外百万伏尸。”
我想我应该懂得感情用事的罪过,今生我已背负,走得艰难,走得沉重,却再不能回头。“明日我随长生去寻宇文祁夜,若你着急赶回燕国,那么此刻我先说上一句:路上保重……”
语声窒断,我被他一把箍入了怀中,他的怀抱清寒透骨,瞬间紊乱的心跳与他交织在一起,鸦色的发丝千丝万缕地缠绕在我的眼睑眉梢,纠结在我的颈项,令我动弹不得。
“为何如今你每说一句保重,就像是在赶我走?阿胭,你这样可有想过我?”我记忆中的沉瞻,如同潮涨潮落令人难以捉摸,就是那样一名清绝神秘的男子,卸下狠戾外衣,竟也有无措的时候。他拥着我,似乎连声音都含着迟疑,这种感觉着实陌生,却让我心头滑过一丝苦涩。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早已纠缠在一起的发丝拉扯中牵得头皮阵阵发痛。我吃痛蹙起了眉头,沉住了气息,看着他静立在黑暗中,心中陡升畏惧。
我与他因有盟约而不能断绝往来,这本就是危险的交易。下定决心的承诺无法悔改,我只能尝试回避。或者,逃。
我往后退了几步,故作镇定:“我要歇息了,世子请回罢。”脚不小心踢到了一旁端放的木凳,我的局促悉数收入他的眼中。
沉瞻往外走去,却又在门口驻足:“我就在门外,明日我随你同去。”
“我……”游移开口,我为难的表情瞬间惹怒了他——
“你想逃?”沉瞻眼中戾气大盛,“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有我们在这世上的一天,这纠缠就将永无止境下去。逃?”他冷冷吐出二字,“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