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上官堂,果然见到对方眼睛里露出不忍的神情。
上官堂神情恢复了以往的爱怜:“傻孩子,我说的话是重了些,你也不能做傻事啊!如果你真的没了,岂不是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他目光悲伤,痛心地说着。
“父亲,你别这么说,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我别无所求,只要能常常和老太太说说笑话,能有机会陪着父亲下棋谈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上官蕊儿看起来十分的愧疚自责,楚楚可怜。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生活就是。记得千万不要再做傻事了,你好好的养好身体,早点康复。”上官堂说,果真相信了上官蕊儿的说辞。
上官倩兮笑了……想也知道,刘姨娘刚刚去世,上官堂的心里残存的那一点父爱今天全被勾了出来。说起来,上官蕊儿进宫这些日子,倒是长了些脑子。
刚才负责诊治的大夫开好药,这才说:“二小姐已经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她心情郁结,平日里要让她好好休养,平心静气才好。”
老太太看到这种情形,便道:“这样吧,再拨四个丫头到这里来,好好照顾蕊儿就是了。”她看多了大宅门里的勾心斗角,对上官蕊儿这种唱作俱佳的表演倒是参透了一二的。只是当着上官堂的面,又迫于宇文霖浩的鼎力相护,她实在是不能说什么的。
接下来的两天,上官蕊儿都表现得循规蹈矩、善良大度,完完全全恢复了往日的脾性。老太太却从始至终对她淡淡的,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上官蕊儿心里怀恨,脸上却不动声色。
窗户外,上官倩兮看着上官蕊儿亲自端着一盏茶到老太太面前,面色诚惶诚恐的样子,便回头笑道:“瞧见了没有?”
连氏冷冷地道:“瞧她这样殷勤,怕是没打什么好主意。”
上官倩兮点了点头,道:“父亲如今对她的态度大为改观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连氏的目光落在屋子里老太太平淡的脸上:“我倒是不担心你父亲,我反倒担心老太太,若是连她也觉得上官蕊儿是诚心改过,那么咱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上官倩兮微笑了一下:“会演戏到底是有好处的,稍微用点苦肉计低个头认个错,大家也就原谅她了,若是我做了这么多错事,现在早就没命在了。”
“所以――要在她出坏主意之前下手。”连氏好整以暇地道。
上官倩兮点点头,随后道:“明日就出殡了,这真是个好日子啊……”
连氏听到这话透出一丝古怪,却又猜不透上官倩兮的想法;
身后的香兰闻言,奇怪地看了上官倩兮一眼,不知道她突然说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诗意却笑了,香兰越发奇怪,她怎么越来越没办法跟上主子的思路了。以前小姐这样就算了,现在连诗意都莫测高深起来。是自己太笨了吗?
晚上,上官蕊儿回到自己的院子,在外面的时候她还是面带悲伤,一副哀戚的面孔,一踏入房门立刻变成满面的怒容。
“那个老东西,不管我说什么都那张冷脸,半点都没有软化的意思!”她恼怒地道。
含香十分恐惧,赶紧道:“小姐别着急,老太太只是一时生气,很快就会和老爷对您的态度一样了。”
上官蕊儿冷笑一声:“哪儿那么容易,上官倩兮这个贱丫头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的心思才把那个老太婆哄的服服帖帖的,不过也无妨,只要父亲相信我,我就还有机会。”
含香道:“不知小姐预备接下来怎么办?”
上官蕊儿道:“你过来。”含香附耳过去,上官蕊儿轻声说了几句话,含香面色一变:“小姐,这个不好吧!您是知道的,大小姐身边有个武功高强的丫头,我要是去监视她,很快会被发现的。”
上官蕊儿沉下脸,本来她也不想让含香去,可是刘姨娘死了,幻姬又栽在了上官倩兮的手里,现在若是贸然让别人去,深恐反而被上官倩兮发现。只有含香,为人小心谨慎又是她的心腹,“你不必怕,那丫头也不过是会点三脚猫的功夫,我只是让你远远盯着看看上官倩兮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比如她和什么人见面,什么样的神态,并不是让你近距离地监视她,不会被人发现的。”
“可是……”含香想到诗意那冷冰冰的模样,心中还是很忐忑。
“没什么可是的!不可能一点事情都查不到,我就不信她上官倩兮循规蹈矩,只要我抓住了她的把柄善加利用,就能给她一个迎头痛击!”
“小姐,大小姐那个人太狡猾,只怕没那么容易。”含香还是很不安。
上官蕊儿冷笑一声:“狡猾?还不是被我利用了一把吗?她怎么会想到我是故意挑着大皇子在的时候自尽呢!现在我得到父亲的怜爱她肯定气的要死!我现在要乘胜追击,否则等她醒过味儿来,我就很难下手了!”
含香看着上官蕊儿美丽的脸孔,道:“小姐是真的要嫁给大殿下吗?”
“废话!只有我才配得上他,才能帮他功成名就!如今我手里握着他成功的法宝,他是不会不娶我的。”上官蕊儿的语气十分冰冷,近乎冷酷无情,完全和昨日楚楚可怜的样子判若两人。说完,她抬起眼睛盯着含香:“从今天开始,给我盯紧上官倩兮的一举一动,随时回来报给我!”
含香被她那眼神看得十分恐惧,赶紧道:“是。”
第二天,宇文霖浩从宫中出来,换了描金盘云的绛紫色常服,带着几个人去了相府。上官堂出来迎接,把人请进偏厅里奉茶;
“其他人呢?”宇文霖浩问道。
“二殿下昨日就来过了,派人送了东西。”上官堂慢慢道。
宇文霖浩微笑起来,笑容中似乎有一种嘲讽,宇文瑾辰跑得这么勤快,恐怕是冲着那上官倩兮来的。
本来今日自己不用再到这里来浪费时间了,可是却意外的收到上官蕊儿的密信,说要让他今日来相府一趟。
要不是她帮自己搞到了那份遗诏,自己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呢!这个女子的确有几分手段,今日指不定又想闹些什么花样对付上官倩兮,让自己来给她做后盾吧!
两人刚刚说了几句话,外面有人禀报道:“老爷,陈国公派人送唁礼来了。”
上官堂点头,随后起身道:“大殿下,外面事多,我少不得去前面照应一二,这里清静,还请大殿下稍坐,我去去就来。”
宇文霖浩亲眼看到了前面的忙碌,自然点头,待上官堂出门,他便也坐着喝茶,不多会儿干脆起身在侧厅里四处看看。
窗台前的矮几上供着一盆海棠花,碧玉为盆,足以显示其珍贵,宇文霖浩走近几步,随意地捧起一支花朵赏玩。
这是一盆珍贵的垂丝海棠,柔蔓迎风,垂英凫凫,如秀发遮面的淑女,脉脉深情,闪烁着紫色的花萼如紫袍,柔软下垂的红色花朵如喝了酒的少妇,玉肌泛红,娇弱乏力,其姿色、妖态更胜桃、李。普通海棠花是闻不到香气的,只有经过精心培育的稀有海棠,才会散发出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
纵然在宫中,也少见这样珍稀的海棠。就在这时候,宇文霖浩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微冷下来。
这样的珍品,应该花了不少的心思才找来的。他想来也只有城北的花卉世家吕成东手上才有这样的珍品。而他辛苦培育的珍品却不轻易送人。想起当年,自己年少气盛,亲自上门讨要,也是空手而回啊!没想到,上官堂这里竟然有这么难得的珍品。看来,是有人特意送的重礼吧!
而能那么大手笔的人就只有他……
看来,宇文瑾辰对上官堂父女真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但是,上官堂就算了,上官倩兮呢,莫非她也被宇文瑾辰的外表迷惑了吗?
宇文霖浩不信,上官倩兮这个人,表面上很恭顺,对待他们这些皇孙贵胄却既不冷淡也不热络,始终保持着适度的距离。旁人也许被她温和友善的表象所迷惑,看不出究竟来,敏感的宇文霖浩却很清楚她那份从心底里发出的疏离,于是更认定自己料想的不错。那么,上官倩兮究竟为何要对宇文瑾辰另眼看待,一开始便站在了他的身边!?细细想来,原因可想而知……这让他觉得愤怒。
人性也确实往往如此,轻易得到的,弃如敝履,不晓得珍惜,求而不得的,抓心挠肝、千方百计追寻。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在上官倩兮的眼中,自己比不上宇文瑾辰这样的事实,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片片花瓣*在地。
宇文霖浩冷笑了一声,上官倩兮,走着瞧吧;
!我想要得到的东西,宁愿毁灭也不会给别人!
就在这时候,一只柔荑抚上了他的肩膀。宇文霖浩一顿,随后猛地回过头来,映入眼帘的情景让他不禁浑身绷紧。
一个面容绝色的美人儿站在他面前,她的前襟松了,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脖子,叫人想入非非。秋水一样的眼波充满魅惑,嘴角微微上弯,整个人却像是迷迷蒙蒙的,仿佛神智有三分的混乱,她抓住他的手臂,一滴晶莹透亮的汗珠顺着玉色肌肤缓缓滚落下来,跌进层层叠叠的衣襟里。
宇文霖浩看着那汗珠滑落不知名的所在,心就像被人悬在半空中,荡悠悠半天没有着落。
若说是平日里,宇文霖浩绝不会被轻易迷惑,可是不知为什么,那盆海棠花竟然突然散发出一种浓郁的香气,令他的眼前几乎出现幻觉,不知不觉将面前的美人看作了某个让他咬牙启齿的人。
他对那人怨恨已深,可正是因为如此也就更加的难以忘怀,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和心中那一个化为同一个,一时心里层层叠叠,犹如陷身惊涛骇浪之中,起伏不定。
守候在外面的暗卫瞧见,互相对视一眼,却都没敢行动。
虽然主子所为出格了,可是面对倾国倾城的美人,有谁能不动心呢?更何况宇文霖浩神色如常,并无什么异样,所以他们一时按捺,没有敢随便出手坏了主人好事。
宇文霖浩一把拉过眼前女子,伸出手指颤抖着去轻触他渴望已久的嘴唇,不知不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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