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沈柏轩轻语了一声，看她一眼，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肩上，“医院凉，先穿着。”
暖意侵袭而来，景吾微愣了神，抬头，触到沈柏轩温暖的眼神。她觉得穿着他的似乎不合适，想要脱下，却被他伸手摁住，“不必介意，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不是吗？”
“谢谢。”他身上的气息和沈沉轩有些不一样。如他人一样，温淡、柔和。
“说实在的，如果你现在再进去，让老爷子知道了，可能……对我哥又是一顿暴打。”
景吾搂了搂自己的手臂，打了个寒噤。
她不要他再受苦。
一点都不行……
“不过，你既然来了，在门外看看也是可以的。”沈柏轩提议。
“可以吗？”景吾抬头看他。
“可以。我帮你掩护，他们不会发现的。”他眼里全是鼓励。
就算是远远看着，景吾心里也能安心一点。这么一想，看着沈柏轩，“那就拜托你了！”
“跟我过来。”
沈柏轩领着景吾，悄悄往病房门口走。病房的门，紧闭着，只有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窗口。
景吾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外，透过那小小的窗口往里看去，心，一疼，眼泪差点就落了出来。
床上，他就趴着躺在那儿，脸朝里面，她并看不到他此刻有多苍白，可是，床头上吊着好多瓶点滴，背上也缠满了纱布，纱布上甚至还沾染着血迹。
触目惊心。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万千把刀一下一下剐着她的心窝。
疼得她连呼吸都困难。
她都不敢想象，是经受了多么重的棒子，那样一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才会被虐待成这样。
她就那么痴痴的瞧着，好想进去摸摸他，抱抱他，问问他痛不痛，可是，她不能……
病房内，胡珮文始终牵着他的手，不曾松开。老太太坐在一旁抹着眼泪。而另一个人……
他的合法未婚妻——黎芜。她端着热水，从洗手间里出来，而后小心翼翼的给他擦手，擦脸。忙完后，在他颊上亲昵的印了一个吻。
“小黎，真是麻烦你了。”
老太太握着黎芜的手，说着话。
“不麻烦的，奶奶，这是我应该做的。”
“难得沉轩这么对你，你还肯来照顾他……”老太太叹气。
黎芜轻咬唇，委屈的样子让老人家心疼。她安抚的拍了拍黎芜的手背，“你放心，你对沉轩的好，我和珮文都看着呢，我们都认准了你这个沈家媳妇，别人是进不得门的！”
胡珮文动动唇，想说什么，可是，这节骨眼儿上还能说什么呢？
“奶奶，有您这句话，我也不觉得委屈。不怕你们笑话我，我是真的很爱沉轩，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受任何委屈我都不怕。”
老太太抹了下眼泪，“你这种心思，奶奶太明白不过了。你放心，外面的女人到底是外面的，进不得咱们沈家门。说句不好听的，年纪轻轻就有了那么大个孩子的女人，家世必然不会清白到哪儿去，老爷子是绝不会准许沉轩娶她的。”
“妈。”胡珮文到底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那孩子是沉轩自己惹的祸，不怨人家女孩。而且，沉轩说了，孩子妈妈是个简单的女孩。我之前有见过一次，看着是很顺眼的。”
“沉轩说的能信吗？他要能看准眼，现在能被老爷子打成这样？”老太太说着说着又哽咽了，“可千万别有什么事儿才好。”
……………………
她们的话，虽然说得不重，可是，景吾还是仔仔细细的都听得清楚了。
缓缓的，她抽开视线，往后退了一步，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她想起那天在车上，他和鸾鸾说要娶她的话。如今想起来，还是觉得很满足。
只是……她也更明白，有些路已经走出去，就别无退路了。那些美好的东西，终究只是一个虚幻的祈愿而已……
沈柏轩担心的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你没事吧？”
“没。”景吾努力挤出一丝笑来，摇头。似乎是想要让自己的话多几分说服力，她又补了一句：“我很好……”
“你别介意我奶奶那些话，她其实没有恶意的。就是……你知道的，当***，总是希望自己的孙子好。”沈柏轩劝慰，似乎又觉得这话不对，又补了一句：“我没有说你的意思，只是，在老人家眼里……对不起，我口拙。”
他到底放弃继续说下去。
“不是，你说的是实话，老夫人说的也是实话。”
景吾低着头，木然的在长廊上走着。沈柏轩追上去，“你要走了吗？我送你。”
“我不走。”景吾推开那扇厚重的消防通道门，就木然的在台阶上坐下了。看着那倔强又脆弱的背影，沈柏轩微愣了一下，眸子眯起，“你这是……”
“我想一个人坐一坐，可以吗？”她的声音，虚软、无力，飘渺。
所以，这是要赶走他？
沈柏轩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也不再多做纠缠，只点头，“好，若是有事，可以再联系我。正好，我也进去看看我哥。”
厚重的门，拉开，又关上。
景吾回头看了眼那背影，心有羡慕。天知道，她多想和他们所有的人一样，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走进去，看看他……
就是感受一下他的温度都好……
可是，连这样最低的要求，她都不可以……
此时的自己，在沈家面前，和只卑微的蝼蚁又有什么差别？
她垂下眼，将脸深埋在双膝间，眼泪打湿了裤子。
………………………………
沈柏轩从病房出来，黎芜也不动声色的跟了出来。
“怎么样？她走了吗？”黎芜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沈柏轩谨慎的环顾了一圈，确认整个长廊上都没人，才答她的话，“就算没走，也会识趣了。”
黎芜挑唇一笑，“以后沈家，我婆婆那儿可能要靠你帮我美言几句。”
沈柏轩哼了一声，“还是想好怎么抓住我哥的心吧！”
被他踩了痛脚，黎芜心有不悦，双手往胸前一抄，不客气的反击回去，“你要是能好好抓住景吾的心，我们还用得着合作吗？”
沈柏轩目光一凛。
蓦地俯首，那张俊颜在她眼前猛然放大，惊得黎芜后退一步，呼吸都紧了紧。
“少把‘合作’两个字挂在唇边，蠢女人！”
“……”黎芜半晌缓过神来，顺了呼吸骂他，“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
沈柏轩睐她一眼，不想再和她多啰嗦，大步往消防通道走过去。推开厚重的门，那个景吾原本坐着的位置已经空了，他的外套掉落在那。
她走了？
沈柏轩环顾了一圈，到底还是拾起衣服，离开。
黎芜看着那头也不回的背影，冷哼一声。什么态度？这是合作的态度吗？
……………………
景吾上完洗手间回来，沈柏轩的衣服已经不见了，她想，大概是他拿走了。
她重新在那个位置安静的坐下，等待……
她甚至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的病房里才会没有人，可是，再久，她也会一直等下去……
这样一坐，不知道坐了多久，她安安静静的没有动。
从天亮，等到了天黑……
厚重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灯光从缝隙里洒进来，她扬起脸，就见到医院里打扫的阿姨。
“诶，你怎么还在这儿啊？上午的时候，你不就坐这儿了么？”
景吾连忙站起身，坐得太久了，双腿不但冻僵，也麻了。起身的时候身子摇晃了好几下，差点跌倒。
扫地阿姨伸手把她扶住了，啧啧道：“你还真能坐，坐这么久，血液不流通，腿不麻才怪。”
景吾狼狈的用手撑着墙壁，局促的说：“我在等人，也不知道自己坐多久了。你要打扫吗？我站到一旁去。”
她甚至不敢站到门外去，怕万一黎芜他们还没走，一出病房就撞了个正着。那样，不但会连累到他，也会让沈家更瞧不起自己……
“这会儿还等什么人啊，医院已经在清人了，这儿是不准守夜的。”扫地阿姨说。
景吾眼睛亮了亮，“也就是说……现在探视病人的全都走了吗？”
“都11点了，住院部大楼的门都上锁了，肯定是都走了。”
景吾一听这话，立刻就有了精神，“那我不和你说了，我出去一下。”
边说着，已经拉开门，匆匆跑了出去。面上的阴霾，也因为这个消息而一扫而空。
仿佛双脚也没有刚刚那么冷了，她直接跑到沈沉轩住的病房前，惦着脚尖往里看去。果然如刚刚那位扫地阿姨说的那样，现在里面已经什么人都没有了，就只有他躺在病床上。
病房里的灯光很昏暗，昏暗的光线下，他一个人趴在那，看起来那么脆弱，甚至是孤单。
这副样子的他，是景吾从来没有见过的。她心里难受，轻轻推开门进去。
门，响动，他也没动一下，甚至还是保持着上午那样的姿势。
景吾悄然走到另一边。终于看到他的脸，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很虚弱，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面上依旧没什么血色。眸子紧闭，睫毛垂下来，在深陷的眼窝下洒下一圈淡淡的黑影。皱起的眉心间有深沉的痛苦。
她缓缓蹲下身，情难自禁的伸手抚上她的颊，想要拂开他眉心的褶皱，拂开他眉心间的痛苦……
“谁？”
虚弱、黯哑的低喃出一声，他动了动，似想扣住她的手，可是，还没动，就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是我，你别乱动，现在伤得很严重……”她赶紧细声回答他，嗓音哽咽了。怕他再动，她主动将手送到他掌心里，又蹲下身，趴在床边上，视线和他的齐平。
伤得太重，沈沉轩在发烧，意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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