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冷。像寒冬腊月里卷着雪花直直扑在面上的寒风一般,刺骨的冷和疼。青莲还未來得及做出反应,玉长庚已经站起來。他修长的手指拉紧领口的锦带,藏青色纹龙袍子彻底隐匿在墨色大氅里。
“差不多了。”
喃喃自语一般的四个字,青莲赶紧跟上玉长庚的脚步。空寂的院落里,唯有石桌上那壶还未凉透的金骏眉,还在散发着丝丝温度。
子时将近,白日里阳光带來的温度早已尽数被寒冷侵蚀。冷寂的夜里,南北客栈内却人头攒动。休息了一整日的将士们趁着夜色骑上马背,冰凉的铠甲沉淀出一丝肃杀气息。椛玫将一包分切成片的老参递给宫佳南曦,眉眼间已见盈盈泪意。
“形势所迫,如今本宫不得不将这个孩子托付给你。此去生死尚且不知数,倘若本宫能活着,一定会回來接他;倘若不能,就请你带着他远走高飞。不要教他读书识字,也不要教他爱恨的道理。从此忘记北周忘记这一切,安安稳稳过完后半生。这样,就很好很好了。”
宫佳南曦转了头去望依旧在睡梦里的宫灵,深深浅浅的痛从心口蔓延出來。唐墨先行,就是已经做好替她去死的准备。只是她无法接受。儿时一起在镇国公府内玩耍的日子,那样好的晴天和开的烂漫的芙蓉花,他以后总还有机会再见到的。
宫灵紧闭着眼眸,小小的牙齿咬在带着鲜花香气的锦被上。不断滚出眼眶的泪水沾湿枕头,渐渐浑浊在一处。宫佳南曦的话,一字一句他全都听了去。就像那一日,宫佳南曦领兵从芙蓉城出发。如今明明最冷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却依旧感觉置身冰窖。那种寒冷,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痛楚一点点腐蚀掉身体里的一切感知。
那是宫灵再也等不來的,阳春白雪。
马蹄敲在厚重的石砖上,寒冷像条滑腻的虫,从脖颈一直钻进骨头里。椛玫沉默的站在门外,看着宫佳南曦的身影渐行渐远。小巷仿佛是一条走不完的路,带着寒气的湿重气息,混合着泥土墙砖的味道淡淡的飘在空气里。马车依旧行驶在队伍最中央的位置,那么严密的层层保护着。她并不能确定宫宇的爪牙有沒有获悉自己的位置,如今能做的,也只有最大限度的将宫灵的消息隐藏起來。
唇角轻扬,难得有一丝笑容浮在唇边。若是能就这么死在明辉城内,对自己來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日夜兼程,不到两日便赶到了明辉城。这里的守备并不森严,甚至沒有刻意做出样子给谁看。现如今整个北周都在宫宇的管辖之内,阴毒的面孔也渐渐露出來。他要谁死,自然不需要别人的同意。宫佳南曦暗叹一声宫宇的自信,扯了缰绳马不停蹄的进了城。
最开始上报的随行人数只有二百人,若是带着几千人进城必然会引起骚动。宫佳南曦索性将人留在了明辉城外,只带了两百名武艺精湛擅长骑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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