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尽。死对他來说是不是解脱,宫灵并不知道,只是冥冥之中还想再见一见南曦,想让这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一场噩梦。梦醒了,阴霾便自然都散了。他还是可以荡着秋千一日日的长大,一日日的看着阿姐出落的越发美丽。
恨是什么滋味儿,大约是要再沉淀二三年,宫灵的心智成熟起來才能明白。只是突如其來的酸楚让他忍不住红了眼圈。即便父皇不宠爱他,可至少宫灵有一个可称之为家的地方。毕竟那里是温暖的,是能让他安枕下來的。
宫宇,宫宇。
心底细细描摹这个名字,那一日,他素來和蔼可亲的叔父拿着剑四处砍杀。终于母妃倒在血泊里,泪眼浑浊的眸子分不清多少是爱多少是痛。宫灵浑身僵硬,不顾一切往宫门口冲去。他的衣袍被鲜血浸透,发冠凌乱不堪,终于还是在跑出去之前被宫宇的人抓住。
回忆如黑雾,蒙住宫灵所有的思绪。他漆黑的眸子里沉淀出冰凉的泪,却生生咬着唇不许它掉下來。慌乱的翻开书卷,清秀的蝇头小楷,笔锋回转之处却是一个“杀”字。仿佛带着千军万马朝宫灵奔腾过來,冲垮他最后的防线。
终于还是要长大的。无论宫佳南曦费了多少心思,无论她有多想扛起所有伤痛。
军队行进的速度不算慢,宫佳南曦回过头去看自己身后不远处的那辆小巧马车,心底的温暖突然衍生出几分酸痛。痛的她几乎直不起腰身來。说不清的愧疚。
哈出來的热气很快消散在冰凉的空气里,整个天地仿佛被冬日结成一整块寒冰。坚硬滑腻的外表,更加坚硬不留一丝余地的内心。马儿打了个响鼻,盔甲相撞发出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时间仿佛也已经被冰冻住,连带着两旁呆滞的荒山枯树,全部定格在原处。行进的队伍是唯一有生命的流动,带着对生的希望与仇恨的悲壮,坚韧的往北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