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琪拉着杨思远的衣袖,一同站起来,接着腾出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你真的会为了我这么做?”
杨思远看着他,点点头。
“为什么?”
“你不是说你很想要这个职位吗?”
“额,”韩琪面对着杨思远的答非所问,稍酝酿了下,才道:“因为我想,你就让给我?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我是很讨厌你。”
明明是说讨厌他,可是那个红着眼睛的傻瓜却不知为何,竟对着自己笑了。笑得杨思远都忘记自己之后说了什么,只记得好像是跟着这个傻瓜一起出了围场,也不顾湿的跟落汤鸡似的,一路去了家酒馆。两人对着喝掉了三大坛碧芸酿,然后就在包间的地板上昏睡过去了。
之后,两个人都染了风寒,大病了半个月才恢复。等病好了,那人就突然成了自己的朋友。
“这是我的好友,杨思远。”
这话是他说的,可是杨思远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记得一些,韩琪忘了的事情,或者说他压根不知道的事情。
就是在那一晚,韩琪已经捧着酒坛醉倒在地板上时,自己竟鬼使神差地吻了他。那人的唇,染满了碧芸酿清冽的香气,诱使着人一遍遍品尝都无法离开。
“很抱歉,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朋友。”
苍琅之变爆发的时候,面对韩琪撕心裂肺地质问,杨思远却说出了这样的话。紧跟着的,是韩琪的刀贴着他的心口穿过去。
“杨思远,我今天放过你这个叛徒。他日若是再见,我,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哐啷,落在地上的,是一断为二的金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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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来世,你可以成佛。韩琪,你是不是真的成了佛啊?”
仰头倒进又一次开放的彼岸花丛中,杨思远一遍遍摸索着怀里那支断箭。那支断箭,韩琪当时带走了一半,大概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再被叛徒蒙蔽。而自己,留下了另一半,直到被哥哥斩下了头的一刻,那支断箭都藏在怀里。
韩琪。你的梦想,后来实现了吗?看着那个人的儿子登上皇位,一统江山,就是你全部的梦想了吗?
如果你的梦想已经实现了,那么能不能留出一点空隙给我呢?就那么一次,走过这黄泉河畔时,看我一眼。
在我快要变成这彼岸花之前。
“常人而言,若心中有所挂念,不肯入着轮回也无妨。只是你罪孽深重,若是你不肯入轮回偿你这一世的罪责,那么你就化作这黄泉河畔的彼岸花吧。”
“如是,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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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您乃前世修行之人,要走那成佛之路,为何苦苦又要堕入轮回呢?”
一名鬼差在汹涌的黄泉河畔拦住了一名僧人的去路,那僧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纵使圆寂,我心中仍有牵念,尚未放下,因而需要再历轮回以求真正了悟。”
“那么大师,请吧。”
一双草履一步步走过朵朵艳丽的红色花朵,终于在一朵极小的花前停了下来。
许久,传来僧人沉静的声音。
“原来心中所念,竟在于此。如是,我已了悟。”
你的梦想是什么呢?
我希望,希望来世,你可以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