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记得了,听干爹讲我爹娘得了重病,临终前他们把我托付干爹收养,后来他就立刻带我离开了京城,那都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七年前?”彦澈扳着手指算了算:“啊,那年不是……”
韩易之点了点头:“就是那年。听干爹说当时京城闹得是一片血雨腥风,所以他很快就带我离开了京城。”
“我也大约听爹爹讲过,当年就是芩州城大家也一片忧心忡忡。”
“是啊,皇家自古如此,杀父弑兄,屠子戮亲,搞得天下百姓都要遭殃。为了那么位子值得吗?”
彦澈看着韩易之,清澈的目光锐利了起来:“难道你觉得不值得?”
韩易之深深一叹:“纵然权倾天下,可是也只落个孤家寡人,还得防着天下人背后戳脊梁骨,值得吗?”
彦澈起身冷冷一笑:“天下人?那又如何?人做的好坏都是做给自己的,谁也做不到无可指责。与其伪君子,真小人又有何妨?况且皇家自古就谈不得亲情,若真情深如许怎会反目成仇,杀的不过是心中无关紧要的人,换来得却是江山万里,有何不可?”
韩易之看着彦澈,目光逐渐暗沉下来:“那就是说,如果是小言子你,弑君篡位,手刃无辜的事情你也是一样做的出来的。”
“如果是为了活着,如果是为了将那些要吃了自己的人吃掉,如果是为了活得比自己仇恨的人都要辉煌,有何不可?”
韩易之深深的地看了彦澈一眼,转身望向外面,不再言语。
彦澈看着韩易之这副反应,心口不觉一堵,往日收敛的情绪顺着缝隙开始往外涌。他上前一把拽起韩易之:“怎么?你这算什么?”
“没什么,话不投机,就别再说好了。”
韩易之这么一说,彦澈地眼睛瞪得更圆了:“是吗?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是可以砍头的。”
“天下人都是这么说的,就是砍尽人头,篡位的事实也是不能改变的,为了皇位,弑兄嫂屠子侄的事实也不能改变的。”
“你倒是有骨气的很。”彦澈咬咬牙有点泄气地坐下来。
“而且,”韩易之放柔了语气:“虽然我和小言子你不熟,但我并不觉得你会是象你说的那样的人。”
彦澈挑了挑眉毛,横眼看向韩易之:“我们不过见过两面,我是什么人容你来说?我倒要告诉你,为了活着,为了权力,为了那可以把你仇恨的一切都踩在脚下的权力,人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虽然你现在这么说,当你走到那一步时,你也是不例外的!”
看到彦澈真的动气了,韩易之也不想再争了:“是啊,没有遭遇过就没有资格去预言的,我们就别再瞎争了。”
彦澈不回话,兀自闷闷地把身子都圈在栏椅上,苍白的脸抵着膝盖不去看韩易之。
韩易之挨着彦澈坐下,忐忑地看着没好气地彦澈,忽然间却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
“说!”彦澈伸脚要踢韩易之,却被轻巧地躲过了。彦澈更气了,看着一脸开怀地韩易之,抬手就要捶,却又被躲过了。接连几下,韩易之都极为轻快地躲开了彦澈毫无章法地拳头。
“你!”彦澈脸都涨红了,愤愤地起身要走。
“唉,你,”韩易之没办法连忙走到彦澈面前:“算我错,你打吧,这回不躲。”
韩易之刚说完,彦澈便一拳砸在韩易之胸口。彦澈这拳可真的是狠,韩易之弯下腰半天都没喘过气来。
“你,”彦澈急了连忙扶住韩易之:“你怎么这么不经打啊。”
韩易之心想着“砸你拳试试”,但还是连忙道:“还好,不太疼。”
“快坐下吧。”彦澈拽着一脸惨白地韩易之一同坐下:“你还行吧?可别跟小姑娘似的不经打啊!”
“小姑娘也不能由你这么打啊,这么凶当心娶不到老婆。”韩易之缓了口气,把彦澈顶了回去。
彦澈轻哼了一声,不屑道:“单凭我这张脸,要嫁我的姑娘就得排长队。倒是你这根软木头,吹两下就到,瞎了眼的都不找你,还蠢得要死…..”
“好啦,好啦,都不吵了啊。”韩易之试图打断彦澈的魔音灌耳。
“是你先吵的。”
“你…..”韩易之咬着牙揉着胸口:“你真的跟那个二少爷一样厚脸皮。”
彦澈伸手一捏韩易之的脸:“我是厚脸皮,你的脸皮倒是薄得象小媳妇。”
韩易之也懒得再跟他吵,看着彦澈反倒嫣然一笑:“那就请公子莫要调戏奴家了。”
彦澈看着韩易之微眯的双眸,呆了半秒,觉得鸡皮疙瘩都升到头顶了:“你太恶心了……”
韩易之不理会,继续笑着故作娇媚揉着心口:“公子这么说,奴家要伤心了。”
“啊……”彦澈迅速地将自己挪开,满脸神经都抽筋了:“你别给你颜色你就开染坊啊!”
“哈哈哈,”韩易之得胜地笑道:“还说我,你还不是一样,说你胖你就喘。”
“我胖?你敢说我胖?”
“怎么又动手啊?比喻!比喻!”
“比个头!”
“比头就比头,干嘛打我的头…….”
看来,落月阁今夜是难得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