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娘是爹的最后一位姨娘,闻说是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八娘算是爹爹面前最得宠的一位姨娘,但相较于其他几位姨娘,却算是清淡有礼的。
她微露恍惚,不知为何,总是觉着八娘的清浅笑容,和她死去的娘有一分相似........
“你过来,”方宏恪唤她,指着方才八娘所坐的床角,“坐这儿吧。”
她略带迟疑的走过去,然后依言缓然落坐。
方宏恪目光落至她已显形的腹部上,喃言启口,“你已有孕了”,话落,他的眉头跟着不着痕迹的一紧。
她低着头,十指纠结。
“你从小就怕我。”方宏恪语一顿,嘴角现出模糊笑意,“也恨我吧。”
闻言,她确是一震,惧有,恨,她不知道,只是在一次次内冷落的视线扫过中,她偶尔会想问一句,为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她是个哑巴吗........
“你的确受了太多委屈,我想,我都知道。”从做女儿到为人妇,她都谨小慎微,心性宽和良善,可却总一再遭受冷待鄙薄,别说是与福幸失之交臂,宠爱是她望尘莫及的一件事.......他幽幽一叹,当初收养她,对她而言,到底是好事,还是厄运........
她稍稍抬起头,似乎是生平第一次直视这个被她叫做父亲的男子,出乎她的意料,他望着她的目光,竟渗着些许柔和........
他眸光微亮,又黯然熄灭,兀然道,“你长得跟尘音真有几分神似。”看来这孩子果真是和尘音有缘的,也不枉尘音含辛茹苦教养她成人了。
她眼底氲出一层湿气,目光中多了一声质问,你也会想起我娘吗?
“如果我说,你娘是我这一辈子最爱的女人,你信吗?”他的神色突然肃正,却又剧咳了起来。
见状,她忙是帮他抚背顺气,过了好一会,方宏恪才停止了咳嗽。
她这才隐隐意识到,他病的许是不清,胸臆沉措,也不见得家人对她太过冷苛,她自己何尝不是将近一年未回娘家看过,连自己的父亲卧病在床也不得知.......
“可她却从来都没爱过我。”片刻,他像是不自觉的说出口,眼神里终是划过一丝痛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