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简单。
如今四年已过,他已是一国之君,她也早不是那西湖畔的小小舞娘,只有美人茶依旧香甜,伴着过了几个春秋,只可惜,今夜一过,或许阴阳两隔,这美人茶他是再无福气喝到了。
他轻叹一口气,“如今想来,遇到她却是在你之前。”
纪如昔茫然看他,“她是谁?”
他笑,“一个有缘人罢了。”
四年之前,他远下江南,途经罗英山时,见了萧翊一面,那时先皇犹在病中,他本想劝萧翊归朝助他登位,却不想话还未说上两句,他便拒绝了他,他心下气愤就斥了他几句,怎想到就这样,当下面上就吃上了四颗石子。
还记得,那年花树上,她双目微瞪着树下的他,一张小脸绯红如橙,她的四肢伸展开来,攀在树上如同一只小犳。她用目光威慑着他,但他却觉得她的明眸比艳阳更加耀眼夺目。
谁敢欺服我家狐狸,你可知道,普天之下,这只狐狸只有我一人才可欺服得了?
才过豆蔻的少女,说起话来却已是如此霸气十足,真真地把他这个太子爷镇上了一镇。
她自然是被萧翊揪下,痛斥了一顿。但他也自此记下了她的名字,这般好记得名字又怎会记不得。
“我是不是错了?”突然他问。
纪如昔不懂得他在说什么,以为他已病得说起了糊话,眼泪止不住的涌出来,只躲在他怀中痛哭。
“若是我一早放了他们去,七弟也不会与我倒戈,是我逼得他如此做,是我的错——”他看着殿梁,深深叹息,“怨不得父皇要把镇南军留给他,原来他早知道会有今天……”
“父皇是那么喜欢他……”
他凄惨一笑,眼中流出泪来,“谁不道手足之亲,可你叫我如何能容得住他……我是君,他是臣……他功高盖主……”
“当初,我若是痛下狠心杀了他,便也不会走到如今这步……可是我终是狠不下心来,他身上有我母妃一命,你让我如何下得了手——”
“还有她……”他缓缓向殿梁伸出手去,似想抓住什么一般,“他们的情我看不得——”
突然他觉得一股热流涌过,胸口猛得一喘,眼中血丝爆出,他却仍指住殿梁,又好似指着殿梁外的苍天,“为什么!为什么当年被选上的不是我!”
是命,这都是命啊——
可是,为什么?我明明是君却得不到你拥有的东西!
为什么我终是要败给你!
为什么!
暗夜里,他的手臂缓缓落下。伴着的只有一声叹息。
京城的风雪停了,但苍天之上却响起五雷轰鸣,天地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