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着我开始骂人——
“你这个笨蛋!你以为你是谁?喝了大半夜的酒、赶了半天的路、又跌跌撞撞地去翻那些中毒的尸体——你还想想不想要命?!”
“哪有那么夸张,只是一时情绪起伏过大导致昏厥而已……”我一面反驳他一面想要坐起来,结果却被他眼明手快地按了回去。
“你跌在地上的时候跌伤了腿,昏倒的时候又吐了一口血,自己一点自觉都没有吗?”他一面把我按在床上替我擦脸一面愤愤地道,拿开绸巾后,见我茫然地摇摇头,顿时眉毛一扬,模样更凶了!
我眼神游移。
“那些人是冼家的人,可是其中没有大哥。”我对他说,明知道他或许并不感兴趣,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开口——或许只有用这种方法,我才能获得一点“大哥真的平安无事”的真实感吧!
他听闻后先是一怔,而后眉眼渐渐变得柔和。
“你大哥没事,”他将手贴在我的额头上,说:“他一定会没事。而且我已经派人去查这件事情了。”
我一动不动,静静地感受着他手掌的温暖,良久后,问:“不是你干的?”
“不是。”
他回答得十分坚定。
所以即便眼下看来根本没有别的可能,我还是愿意相信他。
真的,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是这么相信他,以至于很多时候我不得不告诉自己:要警惕他、要怀疑他,否则对不起冼家多年的教导!
人总是在关键时刻才能发现自己真正的心意。
而我真正的心意,就是我始终信任着他——哪怕我常常把他的一切行为都往最坏的方向怀疑。
我实在辜负了冼家拿出无数血淋淋的例子教导自己的心意。
想到这里,实在很沮丧,我于是抓住檀音想要收回的手,将它紧紧地握住。
檀音见状又是一怔,而后将绸巾随手丢到桌上,然后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反握住我。
我们就一直这样沉默地握着手。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我却觉得自己受到了安慰。
所以心情平复了以后,我就对他说:我要亲自来查这件事情。
他说好,只是坚持要派个人跟着照顾我,免得我追查起来又不顾自己的身体。
我自然是答应了。
所以在他的监督下用了晚饭以后,我就独自来到那个矮矮胖胖的官员发现尸体的地方。
这是冼家密道的出口。
檀音说冼家百口人死于毒酒,这不是陌生人做得来的——即便是被派来送别的使者向大哥他们敬投了毒的送别酒,也不必每个人都喝——凶手是冼家内部的人员已经毋庸置疑,我现在只关心两件事情——
第一件,是谁在幕后指使。
第二件,是大哥现在在哪里,他又是否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