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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街串巷。于是整整一个下午,我们装作官奴向庶民们话过家常借过粮,又装作双亲去世的兄弟俩向耕夫们请教过如何耕作,更装作城主的贴身侍从拜访过权力不大的家臣,最后,夕阳下山才秘密回家。

    “今天有何收获?”路上他问我。

    该怎么说呢?我闷不吭声地想了许久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心情。

    这是我第一次隐瞒身份同这么多人交谈。褪去冼家骄子的光环,离开冼家建造的桃源,我看到了更鲜活更惊心动魄的苦难与挣扎,看到了更丑恶更*裸的贪欲与野心,我感到痛苦:因为这世界与我想象的落差太大;但是我更感到快乐:因为我终于接触到了最真实的东西——天知道我多么渴望这种完整真实!

    “我想一直这样,”在即将走完密道的时候,我总算想到了应该如何回答季游,我说:“我想知道更多的东西,想知道更多我以前没有机会亲自接触的东西。”

    “没问题!”季游说着,冲我笑了一下:“很快你就会接触到另一个以前没有机会知道的秘密。”

    他说很快,果然是很快:晚饭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说什么了——

    “菜里没有盐?”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算哪门子秘密?”

    季游扬眉,反问我道:“你知道檀国一共有多少盐矿?”

    我很意外他会问这种小事,于是摇摇头告诉他我不知道。

    他伸手比了比:“八个。这八个盐矿中,有七个掌握在冼家手里。整个檀国都要依靠冼家贩卖的盐,即便是在禁迁令被执行得最严格的时期,这种贩运也没有停止过。”

    “那又怎么样?”我道:“既然冼家的盐矿比较多,那么整个檀国向我们买盐也是应该的。莫非为了一个禁迁令,我们就要把自己的盐矿让出去不成?况且我相信禁迁令一下,冼家就会把贩运一事安排得神不知鬼不觉,决不会让国君察觉。”

    季游摇头:“你不懂。这种事是瞒不了的。恰好这里的盐已经所剩不多,你不久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他说“不久”,也果然是不久:仅仅过了两天便有人来抱怨说城里缺盐,求我去联络均盐使。 我问季游怎么联络——因为我知道外人主动向冼家求助都是很困难的,像这种需要建立长期关系的事情,冼家必定会指定特别的联络方式。季游的回答只有一个字:等。

    于是我们只有无可奈何地等。首先缺盐的只是一些权力较小家臣,其次是近臣,最后,连我这里的盐都用完了,均盐使却毫无消息。城中所有有身份的人都怨声载道。在我和季游偷溜出去的时候,我常常听见关于这件事情的各种抱怨。没人敢直接责备“我”,但很多人都暗含怨愤地说城主肯定得罪了冼家。

    我开始真正了解,冼家究竟有多么大的影响力了。

    这样吃了几十顿淡而无味的饭菜以后,令人望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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