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人挺诚恳的呀,你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我不好言明,只有苦笑道:“我若追求这个,就不会从他身边逃出来了。”
“我知道,你想研究新法嘛!可是你不想一想,就算你研究出来了又如何呢?你还是得找人来实现你的新法呀!你没办法回避这些,不如索性学到底、学到透,学到任何人都不能在你面前玩弄诡计。”
“这是你的想法?”我有些发愣:他何时有这么入世的想法了?
他捏了捏我的脸,道:“经验之谈。”
这一次语气再不带任何讥讽之意,反而让我有些不习惯。
我低头思考了一阵,心里有点乱。那人见状,笑道:“你已经冒了一次险,从冼家和檀音那里逃了出来,何不再冒一次险,相信我一次?”
这人竟然连这个都知道——这么说,是确确实实冲着我来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旦确定这个事实,我心里反而安定下来。话到这个地步,双方似乎已经没有了彼此隐瞒的必要。所以我问他:“你不是冼家的人,你是谁?”
他大笑,然后对我眨眼:“我是谁很重要么?我以为我将要教给你很多东西,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仔细凝视他,然后摇摇头:“不,对我来说,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能从这件事情中得到多少好处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关于这个,”他对着我狡猾一笑,“你以后可以用我教给你的东西自己判断。我已经不加掩饰地告诉过你了,这是一次冒险:或者你让我利用,或者你利用我,端看你敢不敢选择。”
敢不敢?我问我自己。
我优柔寡断、粗心大意、不负责任、一事无成,我是否还能够承受由自己的错误带来的损失?
我的回答是——
是。
即便这样,我还是要尝试。
我不想临到头上才被人通知冼家遭遇危机,不想人已经死了才从别人口里听到檀音有什么安排,不想等到新法遭遇冷落才知道钱伶在檀音面前说了坏话——我想要掌握自己的生活,不再随波逐流、身不由己。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问他,下定了决心。
他一笑:“放心,暂时只是要你跟着我。”
“可是我要首先去确定一个朋友的安危。”
“季秦?那小子精明得很,三个月内,不用管他他也不会有事。况且你现在急急忙忙地赶过去也不能起什么作用,反而使当初的逃亡白白浪费。”
我皱眉:“关于我的事情,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你遇到我们,根本不是巧合吧?”
他微微一笑,道:“不要生气。这其实是很公平的:因为关于我的事情,你也会在以后慢慢了解。”
是么?
希望如此。
我隔着火光去搜寻那人脸上的表情的时候,如此告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