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闻言,脸上那种放松的神情顿时不见了,手也收回了,淡淡说:“人一旦知道自己没了依靠,都是这样。”
我顿时大感失言,再不敢随便说话。
于是又闷头赶路。
路上的难民果然渐渐多了起来:女人,小孩,老人和一身是伤的男子,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狼狈——那种狼狈不仅仅显现在他们肮脏的脸和破烂的衣服上,还显现在他们绝望无助的眼神里——后者往往比前者更加惊心动魄,令人不忍直视。和这样的队伍迎面相遇的时候,我总是被他们死一般的沉默而震慑,然后心情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我原来不明白,他们中那些负了伤的人为什么不*。
后来慢慢地看得多了,看到他们干枯的嘴唇和沾满泥土的双手,看到他们整个人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种无助和迷惘,也就渐渐明白了——
不是不想*,而是再*不出来。
没有水,没有粮,不知道该逃往哪里,只是凭生存的本能在挣扎奔走——这样的境遇,*有什么用?*给谁听?又哪里有力气*呢?
我有一次看到一个大人牵着小孩迎面走来,小孩子还没有走到我身边就突然一下跌在了地上。我和临弦一惊,慌忙快步过去搀扶,走到面前,才发现这蓬头垢面的大人竟是一个女人,而那整张脸脏得只一双眼睛还算分明的小孩子是个女孩。
去扶那孩子的时候,孩子双眼无神,身体滚烫。我们看得心惊,那做娘的却好似已经忧心得麻木了,看见孩子奄奄一息,也只是呆呆地坐在旁边,不说话,不流泪,也不伸手去抚摸。我差一点儿就把藏在怀里的干粮拿出来递给他了,但是几次手伸到怀里,却总也没有掏出什么东西来。
我很清楚:那么一点粮食,不但救不了他们的命,而且还可能引起动乱,导致更多人的死亡——很多次,都是被这么一点理智给束缚得喘不过气来——然而很多次,到底还是忍住了。
再慢慢的,就有些麻木了。
对炎热的天气麻木了。
对身边越来越多的沉默的流民麻木了。
对触手可及的死亡麻木了。
也对自己出乎意料的理智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