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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会放过他!他要避免这种局面出现,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抹煞我的存在。他必定不肯,要使人带我受过。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真正住在那所宅子里的临弦必定是最好的选择——他当初口中答应要救临弦,实际却不肯,便是担心临弦告状坏他大事,如今有机会灭口,我怕他连高兴都来不及呢!

    再想多一点,我连他用什么方法都想得出来:“我”既要死,又要死得自然——他能用的最好的方法就是使“我”卷入目前正激烈无比的党争再借刀杀人。那武官既然已经看过了我,就不能再借用官府的势力,所以应该借用商贾的势力——禹从文既然冒充冼家,这便再容易不过了!

    所以我要带临弦走。

    他们都自有打算,只有临弦没有,所以我来替他打算。

    檀音准备怎么针对冼家、大哥准备怎么回击、分家为什么不揭穿禹从文、禹从文又顶着冼家的名头做了什么——所有这些我都不关心——他们也不让我关心;我也身份尴尬,关心哪一边都难受——我只关心临弦。

    也只有单纯的临弦才需要我关心。

    所以我就真的带着临弦跑了。

    真的跑了啊!

    直到这一刻、直到我抱着干粮坐在深山密林里听着临弦抱怨,我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我竟然真的就这么跑了!

    丢下我本来发誓要奉为君主的檀音!

    丢下我向来依赖崇拜的大哥!

    不去考虑后果,甚至不考虑以后怎么有脸回去!

    如果早几天有人跟我说我会这样做,我一定不信;但是现在,我却已经这样做了,而且做得干脆利落、冷静无比,甚至直到现在、直到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时候,却仍然不十分后悔!

    于是我一边漫不经心地听临弦唠唠叨叨一边暗自问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然后,望着树叶缝隙间的点点碎光,我渐渐想明白了:

    其实这是必然的事情。

    就像九岁的时候,我突然学懂了许多以前学不懂的学问,明白了许多以前明白不了的事理一样,我再一次“神思大进”了!而这一次有点不同的是,我驱散脑海中的迷雾以后,所看到的是更加真实也更加冷酷的现实——而在这现实中,第一次包含了冼家。

    现在回想起来,我以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值得推敲:大哥为什么轻易准许我下山;檀音为什么十分了解洗家;奇为什么爽快地离开潼城;钱伶到底用什么迅速获取檀音的信任——这些问题,我相信如果我肯重新思考一遍,一定会有不同的答案——但是我没时间推敲,于是我强迫自己收回纷乱的思绪,站起来对临弦说:“好了,该走了。”

    我相信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异常严肃且郑重。

    因为临弦突然停止了唠叨,用迷惑的眼神看我。

    他一直看着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看着。过了好久,他才说:“好。”

    只有一个字,可是他说的时候是如此的坚定,就好像我平日那么信任、那么依赖着大哥的时候所说的一样。

    于是我拉着他的手,背上干粮,继续往山中更深处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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