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伶点头道:“正是如此。我虽然是爹爹的后人,但是久居岐国,最了解这其中的利弊。新法改善民生,只是一时的事;一旦推行良久,势必会动摇国之根本。”
檀音蹙眉,道:“党争是有的,但是动摇国本——那也不至于吧?”
钱伶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睑看着糕点出神道:“你没有看过岐国乡间的情况,自然这样说。你想想,既然行商有暴利可图,谁愿意守着土地辛苦耕种?岐国改制前可称仓廪充足,如今怕不敢这么说了——可怜岐国大部分官员还不知道,自以为国家繁荣,却不知道这繁荣景象如同昙花,一时风头过后必然会凋谢。”
他这话说得严重。说完后,檀音看了我一眼,立刻陷入沉思。我有心反驳,却因手中没有充分的证据,所以抿了唇没有说话。
三人一时陷入沉默。因有心事,我们也无心久坐,不久后就离开了。
回到住处,仆从来报:有访客前来,正在客厅等候。我们三人一阵诧异,步入客厅一见来人,钱伶突然一笑,快步上前挽住正欲下拜的客人说:“大人万勿如此!”将人挽起来后,他倒地一拜道:“赫大人是我爹爹的好友,要拜也应当是晚辈拜才是!”
赫大人?来人竟是赫程思本人,这倒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赫程思挽住钱伶,又同我们见了礼,寒暄一阵后同钱伶把臂就座说:“钱大人既是在下的恩师,又是在下的旧主。当初大人遇难,在下无力营救致使大人身死、小主人流落在外不知所踪,在下每每想起都觉羞愧难当,恨不得追随大人而去,只因不忍心见大人一生心血无疾而终,这才苟活于世!万幸小主人平安长大,罪人赫程思百年之后总算有脸与大人相见了!”他说着,一面紧紧拉着钱伶的手一面频频拭泪,感情之真挚、语气之诚恳令我们三人都十分感动。
三人一番劝慰后,钱伶说:“赫叔叔务必宽心,当日之事赫叔叔已经尽力——爹爹之死已是大势所趋,非人力可为,爹爹也是知道这一点,恐怕赫叔叔伤心自责,这才特意留书劝慰。赫叔叔见了书信,若还如此,便是枉费我爹爹一番心意了!”
赫程思这才收住哀情,拭干眼泪。
四人寒暄了一阵,慢慢切入正题。赫程思觉察我们心意后,沉思半晌,抬头说:“可否让我和小主人单独谈一谈。”
我和檀音相视一眼,十分爽快地退出来。走到长廊上,檀音凝视着庭院内的假山淡淡地问我:“依你看,他是否会答应?”
我回想赫程思一见钱伶便急欲拜倒的神情:那种惊喜是骗不了人的,就说:“自然会答应。只是他身为岐国人,必定不希望放任我们檀国坐大,所以相助之前,大概会对钱伶叮嘱一番。”
若钱伶在檀音这里地位非凡,他为小主人的前途而违背自己心意的行为才算值得;若钱伶注定白忙一场,他未必会在两国交战的紧要关头帮助我们。
檀音也该明白这个道理才对,因为我见他神情,觉察到他似乎有些不悦。
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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