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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琴的那个姿势,马上在心中暗叫不好。

    原来当世风俗,凡贵族子弟,不论自己是否有这个兴趣,小时候都被人家督促着研习过琴艺。我看檀音身份如此贵重,原以为他琴技必然也十分了得,不料现在看他那个拙劣的姿势,竟是不善弹琴的模样,顿时心中大感不妙,思量着他今日恐怕要出丑。

    那白衣青年见状,也是皱眉,说:“若这位兄弟真的不善琴艺,我也无意勉强。”

    这本来是极好的台阶,不料檀音这家伙,不知打的什么主意,竟然不顺着下来,反而一笑,道:“没事没事,今夜有山有水,有酒有菜,若无音律,实在可惜了些!”说着,竟然再也不看我们,低头弹拨了起来!

    他先是随手弹了几个音试琴,试好琴后,又弹了一首短曲练手。我见他短曲弹得断断续续,顿时十分后悔:我虽不擅长斗琴,但是到底还是练了十几年琴,万不至于如此不济。正觉得有些丢脸时,忽然听闻一阵流畅的琴声,抬头一看,只见檀音不知何时已经改换了坐姿,挽了衣袖敛了笑容,认真起来,于是也闭上眼睛,倾听他难得认真的琴音——

    琴音一开始便十分低沉,给人沉重凝滞之感,我闭目听了一小会儿,便觉得自己不是坐在月光下的潭水边,而是坐在潭底,被一潭寒水,和连绵山峦重重包围、积压直至快要窒息。正觉闷得透不过气来,忽然琴音转高转快,且逐渐激越,仿佛被困之人,突然冲破了束缚,抛弃寒潭、抛弃山峦、抛弃身上所有的枷锁!笔直冲向广阔博大的苍穹!

    上升!上升!上升!

    我被这激越的琴声带着不由自主地不断上升,正觉得灵魂似乎要冲破肉体的束缚飞脱出去,突然,琴音消失不见!于是刚才上升时的快意全部化作茫然和迷惑。被带至半空的神魂似乎无法适应,还在苍穹下飘荡……飘荡……

    慢慢地,不知从哪儿流泻出一阵柔和的乐声,指引神魂回望刚才所抛弃的一切,于是仿佛看到城市、国家、山峦、河流都化作黑点,被远远地抛在脚下,而大地广袤无垠,一直连接到苍穹尽头……

    这气势磅礴的世界,直到曲声结束,还在我眼前流连不去。我闭目品味了很久,才觉得神魂慢慢归位。睁开眼睛时,看见那白衣青年仍沉浸在琴声中,再望向檀音,只见他早已把刚才所弹奏的一切全部丢开了,正神色夸张地哭丧着脸揉手呢!

    我见状,顿时没好气地捶了他一拳,说:“你这人!”

    他十分无辜地回望我,问:“什么?”一边说,一边还把手伸过来让我替他揉。我打开他的手,他便苦着脸小声抱怨:“你不知道这曲子有多难弹!尤其是中间那一段,要一声比一声激越,最后上升到顶点,我当初学的时候,便差点把手弹断,几年没有练习,如今突然捡起来,还真是难受!”

    他这样一说,还真激起了我几分同情之心。

    我替他揉了一回手,禹从文、奇和那白衣青年也依次从曲中回过神来。

    禹从文大声叫好;奇也难得点头微笑;而那白衣青年,早已深深一礼,甘拜下风了——

    “说起来真是惭愧,”那白衣青年道:“我往日自负琴艺高超,今日听君一曲,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往日的自己,正如井底之蛙,十分可笑。”

    “你不必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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