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莫强求,是你的总是你的,云儿你何必太认真?孙锦云可不依,哪里听得进话?暗中决定非得当面问罪李萧儒不可,当时打定主意,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闺房,饭也不想吃了。孙夫人又心疼又难过,只想让她自个儿去静一静,待到实在忍不住,亲自进房劝女儿吃饭时,才知道闺房中早已人去楼空。
这番经过罗心哪里知道?她还以为李萧儒和孙锦云永结连理了呢。当日夏旷添父子说得活灵活现,而孙锦云对李萧儒生情这事又不假,李萧儒受她一顿不得已的狠心之言排挤,当然有可能接受云妹妹的一腔爱意了。不由得罗心不信。罗心昨日也曾向张秋衡打听过消息,也顺带问了张大娘的下落,张秋衡平日深居宫中,只知道女儿觅地另居,其他诸如李萧儒动向,确实不知情了。
整天闷在夏将军府的后院里,心情实在是糟。罗心感觉度日如年,这一天北京城下起了第一场春雪,一时兴起,她便要出门观雪。下雪天头戴避雪遮风帽,女子另加丝巾蒙面是很平常的事,罗心也想这么着,料想绝对没有人能认得她。夏光拗不过,再说内心深处也确实存在要与佳人雪中漫步的遐想,便答应了。二人整装停当,并肩行出夏府。
这是半月来罗心第一次外出。感觉里,外面的空气仿佛比夏府里的空气还要流通顺畅,由于是元宵日,人人为着今晚的花灯炮竹节目做准备,街上真个是人流继踵。雪不大,轻盈盈飘虚虚的,从天际如鹅絮般散落下来,让人联想起九天仙女在天上撒花,花儿变成飘雪,落入凡尘,也落入每个人的心中,在那里浮升感叹。不一会雪停了,人似乎更多,罗心走得累了。夏旷添心细,坚持要找地方休息,又不便到大客店里落脚,就寻了一处幽静的林荫地,双双并肩坐在石凳上歇脚。
春风吹得罗心细腻白嫩的脸蛋现出潮红,衬着娇美的琼鼻水眸,浑身散发出一股醉人的香息。夏光偶一回目,瞧得眼都快直了,心说:“老天,罗姑娘真是天女下凡呢,这般楚楚动人的模样,真是好迷人,若能受到佳人垂青,便是要我少活十年也值了。”心里想着,手不知不觉地伸出来,要抚上罗心搁在石凳边沿的玉手。罗心没察觉,她的眼中被另一幕景象惊呆住了。
远处,林荫的那一头,李萧儒缓缓然地沿路向这边走来。蓦地,孙锦云的身影打斜里出现在李萧儒身边,像是又惊又喜又十分动情,小拳头儿想捶在他的身上,落下时却改捶为抱,将整个身子伏在他的身上。李萧儒没有拒绝,两人像是十分感动,抱得紧紧的。
罗心眼见如此,虽然相隔太远听不到对方说话,瞧这情形也够了然的了。她不知,李萧儒本是逃婚而来,孙锦云随后出走,为的是找他问罪,两人这一见面,孙锦云气也消了,忍不住动情地抱住李萧儒大哭,将满腔的委屈尽吐无遗。李萧儒见这个云妹如此痴情,一时不便拒绝,任她抱着,两人偎依在一处。
也合该有事,无巧不巧正被罗心撞见,日前夏旷添父子为了留住罗心,而编了李萧儒成家的谎言,如今不正是最好的见证吗?罗心脸蒙纱巾又身在远处,李萧儒当然认不出来,而她可看得一清二楚,心里一痛,又感到莫名的委屈,遂站起身来,大声地又像是堵气地说:“走吧,我们回去!”
夏光正陶醉在佳人的绝色风采之中呢,手刚刚伸及罗心的纤手想要忘情地抚摩,不料罗心突然起身说话,还以为被罗心看破企图,心一跳脸发红,也就不敢说一句话,随在罗心身后走回夏府。其实他本无明显地亵渎美人的意思,刚刚是心中朦胧的不知觉行为,幸亏罗心没留意。这时夏光眼中只有一个罗心,当然不会看到远处的李萧儒和孙锦云相拥相抱的情形,否则他不知会不会乐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