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萧儒叹口气,缓缓压住悲伤的心情,沉声说道:“现在,我要你们马上去买一口棺材,要最好的檀木棺,快!”说完话,丢下一锭银子。李三和陈五如获赦旨,急急拿了钱就去。
“慢着,这二十两银子,就送给你们当跑路费。”李萧儒又指向地上原先掉落的那两个元宝,要他们捡了去。天,每人十两银子的跑路费?这是他们下等人两个月的工资哪!李三和陈五唯唯诺诺办事去了。
乱坟岗也在城西,地处偏僻,连着小山,夜晚凄凄,甚是骇人。李三和陈五抬着棺木刚刚放下,李萧儒要他们指示埋葬罗心的小土丘的位置,然后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去。
李萧儒泪流满面,俯下身,用手刨开土丘,心如刀割,想到:“心妹,大哥我来看你了,来看你了,不管你曾经对我怎么样,不管你是否身不由己被逼进皇宫,大哥一定为你报仇,杀了那个狗皇帝!”默默地祈祷,手上蕴满内力,刨着土,那种滋味实在是凄冷。
十指刨着刨着,起出一个头颅,春寒料峭,地底如冰,尸骨还未曾腐烂,只隐隐散发一股臭味。在夜色昏黑下凝聚目力,只觉这个人依稀仿佛是罗心的脸形,可是脸容已经毁了,几条刀疤纵横,连着发黑凝结的血渍,已分不清原来容貌。“这个天杀的狗皇帝!”李萧儒咬牙切齿,不住地在心中狂叫:“杀了人还不算,居然这么毁容折磨你,大哥好难过啊,心妹!”夜风凄凄,谁能抚慰他的绝望的灵魂呢?
李萧儒忍痛起出罗心的尸身,果然只用一张薄草席裹着,倍觉凄凉。他怔怔地瞧着面前的尸身,回忆起往昔相亲相爱的情景,悲愤不能自已,“别了,我的爱人,我的这一生的牵挂,大哥这就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他忖着,又不想用棺材让心妹这么孤寂寂地埋骨荒山,所幸坟岗四周放有好心人留下的小坛子,用来盛装死人的骨灰的。当下李萧儒挑了一个崭新的,弃了棺木,从附近的树林找来一大把枯枝,将罗心的尸身火化了。火光袅袅中,他仿佛看见心妹的绝丽的身姿,徐徐地上升,面对着他落泪,挥手,挥手,又落泪……就这样,慢慢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的眼泪又来了。
李萧儒将罗心的骨灰装进坛里,密封好,背在身上。一切准备妥当,乱坟岗四周已经人影幢幢,他知道,敌人已经悄悄掩近。为防意外,今晚他带了剑;他深吸口气,剑出鞘,紧紧地握住了。自从习练“玄云正气录”,他的伤势已好了七八分,内力更见雄厚,料想就算霍雄到来,也是没什么可怕的了。
四周的人影越来越近,越围越紧,李萧儒大喝一声,当先发作,剑化龙吟,如风擎电御般,身子穿梭进人堆里,手起剑落,所向披靡,顿时哀号声连连,吹灰之间已倒下去了十来个人,他的左肋也被剑轻轻滑过,虽没伤及骨头,但是血流如注。又一声沉喝,二次进攻,喊杀声中,蓦地霍雄的声音传来:“姓李的厉害,弟兄们冲哪,并肩子上,用暗青子招呼!”顿时暗器如飞蝗,李萧儒杀得疯了狂,干脆以进为退,专朝人多处拼杀,这一来令对方缚手缚脚,又要提防误伤同伴,暗器无从下手,倒又被他挥剑挑杀了十来人,他自己的后背也受了一刀。
李萧儒身受两三道创伤,不折不扣成为一个血人,这血是他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大家眼见他如此神勇,血花飞溅中,断肢断臂翻飞,这种神功大作,谁曾见到过?骇得剩下的几个人一连番地后退不迭。霍雄眼见李萧儒浴血奋战,也是吃惊不已,因着身份,只好排众而出,命大家远远地围住了不让他脱逃。
另一边,夏旷添走近来,惊呼道:“老天,这人……到底里不是人?霍统领你还说他插翅难飞了,如今……唉,皇上将这擒人的差事交给你我,担子可不小哇!”霍雄阴阴地一笑:“无妨,夏将军只管远远地看热闹吧,这李贼像是旧伤未曾痊愈,又添了新伤,咱们只要远远围堵,谅他鲜血流尽终究突不了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