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李萧儒因着罗心才会暂住王府,他们只是微微怀疑,既然罗心潜进王府,后来又被王公公无意中撞见,若李萧儒与罗心同伙,那么极有可能也一同混进王府。言下之意,竟与王爷一家作为要挟。罗心气愤填膺,想到义父结交这种人作为拜把兄弟,真是不值,所幸现已脱离情义。她真是又忧又急,李大哥与义父,着实叫人担心,若是两者不能兼顾,我该怎么办呢?是为着李大哥,还是王爷?想着,心如刀割,便下令送客。
翌日下午,御医张秋衡从四川回来,途经皇宫大门,正值平顺王爷进京请示皇上,要求面见罗心。两人结伴而行。皇上耐不住王爷苦口婆心,答应见上一面,张御医又告知这四川之行,虽未寻得解药,却与唐门掌门人相议出一套暂缓药性发作的方法。皇上面色才稍安下来。
张秋衡领着平顺王爷一起来到“贵人楼”。罗心正在睡梦中,平顺王爷怔怔瞧着,面前的这丫头脸色苍白,忧形于色,真是让他难过不已,想到悲处,这往后怎么办?不由得就流下两行清泪,滴落罗心面庞。罗心昏昏然地,感觉脸上一寒,嘴角仿佛有咸咸的味道,微微地睁天眼来,望见平顺王爷,一声“义父”,牵动柔肠,伏在平顺王爷怀中呜呜啜泣起来。一边的张御医也感动不止。
“好丫头,好晴儿,别哭,别哭。”平顺王爷一手轻拍罗心后背,一边安慰这个义女,一边自己也忍不住泪落如雨。不知为何,他对面前的这个女孩子百般喜爱,直如亲生。罗心也仿似见到世上最亲的亲人,心里一股悲情、这数日里来的苦楚委屈,就全在义父的面前化为泪水涌将出来。
罗心放心不下李萧儒,问起他来。平顺王爷神色黯然,道:“李少侠自几天前进宫查探你不成,从此就没有回去王府,料是怕拖累王府上下,觅地而藏,暂时应该不会有意外。”罗心又由不得伤心了一阵。
平顺王爷好生安慰罗心。张秋衡早就挨近罗心身侧,为罗心把脉看病,只觉毒势更重,刻不容缓。想起这数日跟唐门掌门人切磋药理,研出一种暂缓“百日断魂毒”蔓延之法,当即回到自己的炼药房,着手准备炼药,同时示意平顺王爷同往,密告一番话来,平顺王爷又惊又怒。
原来,这一次唐门掌门人告诉张御医,说王公公正是昔日唐门的叛徒。当年偷药杀人,被逃出四川,唐门高手一路追踪,后被他混入皇宫当了太监,便无从下手清理门户。这“百日断魂毒”正是昔日被偷的数种秘药之一,无药可解。料想这次罗心中毒,王公公脱不了干系。但是王公公安的是什么心呢?
平顺王爷气得须发皆张。因知这事牵连深重,王公公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一时不便公开,以免打草惊蛇反为其害。两人正在密谈,门外有一个小太监来报,说王爷进宫甚久,皇上为使罗贵人有暇憩息,特命人来送王爷回府。王爷晓得皇上心意,分明是怕自己从中作梗,不以义女留宫服侍,现乃是借机“送客”之意,不便拂拗,告辞出宫。
晚上,月色朦胧,罗心躺在病榻上,思潮起伏,忽然之间,一个清脆的声音低低说道:“罗姑娘,罗姑娘!”罗心定睛一看,站在床沿的,想不到会是霍小玉,而寝室中的随侍宫女,早已被她点中穴道拖向一边去了。罗心刚叫了一声:“霍小姐。”霍小玉已经俯下身,背靠向罗心,急道:“罗姑娘,小心些,我送你出宫。”不由分说,拉起罗心的手,将她的身子拉向背上背好来,急急举步踏出贵人楼。
蓦然间,一声“嘿嘿”冷笑,王公公的矮胖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之中。霍小玉因见罗心,拉下蒙面黑巾,忘了重新蒙上,这时来不及了,立时便被瞧清面目。正在焦急失色之际,一支羽箭从斜里射出,正中王公公后心,登时将他射了个一箭穿心,死于非命。霍小玉循着羽箭来势望去,远处有个人影闪了一闪,仿佛正是自己的爹爹,只闪了一两闪,便消失在花木掩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