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百日断魂毒’是唐门秘药,向不外泄,怎么会流落皇宫?我须得上四川唐门一趟,就便向唐老掌门请教请教。这事已奏请过皇上,明日就可启程。”罗心说道:“这就有劳张大御医了。”张秋衡叹口气道:“罗贵人别说客气话,在下汗颜得很。”忽地又想起一事,问:“罗贵人是从平顺王爷府上来的吗?”罗心回答:“是的。”张御医说道:“小女便是王府里的管家。”“啊,那是张大娘吗?”“就是。昨日小女有话告说,王爷一直挂念罗贵人,只恨不能直接进宫里来,进宫须得面呈皇上,通过允许才能见上罗贵人呢。”
罗心道:“张大医士别再叫我罗贵人了,我一听这话就别扭。”又急道:“皇上也真是的,连义父也不让我见?”张御医又叹口气:“……小姐,皇上的本意,也是为着你。”私下里,他终于改了称呼。
“我知道,可是,我才不稀奇这劳什子的贵人!”罗心说着,眼角湿润了,想起义父和李大哥,这时候不知有多焦急呢,眼泪就禁不住要落下来。张御医好心安慰了一番,又为罗心把过脉,告辞而去。
又过一阵子,皇上在宫女和护卫的陪护下,又来问候,罗心假作毒危,手按胸口,道:“皇上厚意,民女心领,如今民女想独身休憩一会,皇上终日忙于朝政,理该回寝宫休息休息了。”皇上一手握住罗心的手,答说:“朕不妨事,罗贵人身中奇毒,朕不安心哪!”罗心急忙抽回手去,皇上也不以为意。
皇上目不转瞬,眼光一径地落在罗心脸上,然后回过身,步子沉重地走出贵人楼。尔后,宫女报说:霍夫人求见。罗心正在病中,不想去理睬,也未想是哪个霍夫人,便说:不见。宫女走出去传话,不久又回过头来,说:“霍夫人说,得知贵人身子不适,想亲**问,说无论如何要请贵人娘娘给个面子。”罗心乃道:“那就请她进来吧。”
罗心说完话,重又坐起来,人偎在床沿,气息粗重,料想毒势不轻。上官莲款款然走近,两下里一看,两人都面现惊容,好一会作声不得。
实则,上官莲听说新来的罗贵人与平顺王爷关系不浅,心里好奇,本意是想亲自瞧瞧到底长得什么模样,皇上这般疼爱?没想到,眼前这个可人儿虽在病中,姿色分毫不减,让人觉着怦然心动,难怪皇上喜爱非常!更想不到这美人不是那日在小清河附近与李萧儒一路的那个女人吗?不定是李贼的情人呢,如今潜身宫中是何意思?难道有何企图?
那日在小清河边争斗,虽是夜晚,因锦衣卫方面点了数十把火炬,亮光非常,所以当日各人的情形样貌均可看得一清二楚。这时上官莲心念转动,疑虑重重,而罗心被强迫进宫,谁人能够理解?两人相见,都很意外,直觉里,罗心暗呼不好,千万别把王爷给拖下李大哥那趟子浑水当中,忙道:“小女见过夫人,敢问夫人有何指教?初次见面,承夫人赏脸,小女受宠若惊。”上官莲冷笑道:“罗贵人,真说起来,我们还见过面呢。”一面说,一面暗中观察罗心的脸色。罗心装作茫然道:“夫人为何这么说呢?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上官莲顿了顿,改口说:“料想是我看错了,那日夜色朦胧,一时也瞧不清楚,罗贵人不要介意。”两人闲话一点家常事,上官莲告辞而去。
过不两日,霍雄上报,说已经查知下毒凶手。皇上喜道:“是谁?”霍雄递上一卷调查文书,内中情由一清二楚。皇上大怒,急忙下令,逮捕贵妃王玉琼和兵部尚书赖天厚。一经对问,王贵妃无从抵赖,当日午时,在皇宫午门外处死。而兵部尚书赖天厚,牵涉甚广,已先被打入地牢,待进一步审核处罪。消息传出,京城哄动。
其时李萧儒正在城郊一处荒山隐藏,霍小玉得知消息回来告说,李萧儒听得血脉贲张,心急如焚,想道:“皇上为了心妹,竟肯当场处死贵妃,又将兵部尚书打入地牢——他安的什么心呢?心妹为何要隐瞒着我,一刻也不愿出宫见我?”
个中情由,究竟如何?李萧儒哪里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