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哼,他是什么人?我们的事关他干吗!”
叶氏神色黯然,“乖女儿,娘是担心你啊。”
罗心不再言语,她也知道干爹干娘对自己视如已出,百般疼爱。一家子枯坐了好长一会,仍是没有想出一个好主意。
冬季的天候,日短夜长,天容易黑。入夜后,天际又飘起雪花来。罗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想:“一家子逃去吧,家在这里,庄稼在这里,这年头还能逃到哪里去?要在这里吧,再过三天,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唉,罢了,料他们也不敢太嚣张,若真的要为难干爹干娘,我就嫁了他吧,只是……我心里怎么觉得这么委屈呢?”
罗心不禁深深为自己的美貌烦心,又想道:“如果不是为着这副容貌,怎么会有这种难办的事发生!唉,我这张脸,以前曾经害得人家失魂落魄撞上墙根,也害得砍柴的樵夫不小心使偏了斧头,毁了他自己的一只脚掌,我这不是在害人吗?”
想着想着,罗心的泪水滚落下来。郭爷爷不知如何了,还有那个李萧儒大侠客也从此没了消息。那么有本事的人都难免一死,我罗心的未来,也不知会是怎么一个场景!
罗心心思愁郁,上眼皮不住地跳动,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实在睡不着,就翻身坐起,忽然看见几个人影从窗边闪过,那么地快捷。罗心心忖: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人?啊,他们是往隔壁干爹干娘的卧房去的!她的心里浮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急忙大喊:“干爹,干娘!”
同一时间,隔壁干爹干娘的卧房传来两声惨叫之声,声音凄厉而惊惧。罗心听着,整个人一下子像是掉进冰窟窿里,整个地连着内心冷透了,窒息了。
凄厉声过后,四周又沉寂下来,死一般地沉寂。罗心压抑着心底的那一股冷,现在,只要周遭再有一点点声响,她说不定就会疯狂。可是,再也没有声音响起,四周剩下的,只是一种天籁,一种只属于冬天的天籁。
走出房间,从房门到干爹的住房,只不过是几十步之遥的距离,这时她觉得好长好长,她想赶快走完这一段路,又好像不想那么快走完,但无论如何,这一段路终于走完了,然后,她看到了这一生中最不想看到的事实。
只见干爹干娘倒卧在床边,从他们的身上,鲜血汩汩地涌流下来。干爹和干娘死了!罗心的脑子窒息了一刻,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天亮了,天真的亮了。罗心缓过一口气,望着干爹干娘的身体发愣。四周已经围满了乡亲,七嘴八舌地议论不休。官府也来了,仵作小心地检查尸体,问罗心问题。罗心整个人都似呆了,泪水早已流干,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拿她的失神的眼光望着养了她十七年的干爹干娘,他们直似比亲生爹娘还亲。
三天后,罗心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些。官府派来了孙庆飞捕头来调查罗有明夫妇的死因,罗心如实说了牛大磊来家提亲的事,孙庆飞仔细想了想,说:“这个牛大磊我听说过,是条汉子,既然说过三天之后再来,中途似无变卦之理。你再想想,会是谁跟你家有仇,或者最近家里有无不对劲的事发生?”罗心摇摇头,她的心快要碎了,只是想:“不是牛大磊会是谁?他们杀了干爹干娘而不杀我,摆明了就是以防爹娘不同意他的要求,而下此毒手!”孙捕头沉吟一会,说:“你节哀顺变吧,目前牛大磊仍是可疑的,只是这一号绿林人物,官府都怕他们三分,实在不好对付。我尽力而为就是。”
仵作验明了尸体,罗心慎重地厚葬了养父母。雪还在下,望着面前的两座新坟,罗心只感觉天地之大,已无自己的容身之地了。干爹干娘去世了,这凶手是谁呢?她怔怔地发着呆,单薄的身子憔悴了许多,连面目表情也像是被凄冷的雪花裹住了,变得更冷,她的心也更冷,只是不停地怨着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我,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干爹干娘就不会死了,难道,这就是天妒红颜吗?要我从此孤零零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