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走出来时,走廊上没有开灯,只有下楼梯的中间那一截开了个小灯。照得楼梯的白色的扶手,幽幽的像女人的藕色的手臂。走廊长得似没有尽头,她房间的那头已是隐沉在黑色中,白色的壁沿伸过去,在那里突地暗下去,乍一看,却像人张着大嘴,等着吞噬人似的。咏恩心里一阵寒,把衣服裹了裹了,在楼梯口坐了下来。
这一夜肯定是睡不着的。
她的脑袋倚着楼梯,双手抱着膝盖,茫然地看着客厅里迷糊的剪影。坐了很久后,听到阿平在身后小声地唤道:“黎小姐,别着凉了。”
她在身后不远处,不敢近前来。咏恩说:“还没睡?”
阿平嗯了一声,停在那里,又没有走开的意思。咏恩就唤她过来。
她在咏恩身旁坐了下来。阿平一向睡得晚,收拾那个碎碗时又割到手了,一直都待在客厅里,把所有该关的灯关好后,刚打算去睡时,看到咏恩坐在了楼梯上,觉得奇怪,便过来搭话。
阿平问道:黎小姐,要不要杯喝茶?
大概也是知道她累,咏恩苦笑着摇头:不用。
阿平的声音突然低下去:霍先生今天心情不太好哦。
咏恩没料到她会对霍景发表评论,她平时都是一副小心翼翼,说话谨慎的样子,大概也是这些日子以来两人熟稔了。咏恩转过头来,你知道?
阿平说,我听康木说过,他心情很坏时才会喝得大醉。
“你和康木很熟?”
“我是康木表姑的亲戚,他介绍我到这里。”
“那他肯定有对你说过霍景和我的事吧。”
“没有。”阿平有些鬼崇地说:“不用他说,我也看得出来,霍先生很在乎黎小姐。他以前一个两月都难得来一回,而且待不到一小时,你来了之后,他几乎天天在这里。没在这里的时候,还时时要过问你在这里的情况。你看病的中医,都叫康木去换了好几个了。你的气色比来的时候好了很多,不是吗。”
阿平大概还是把咏恩当霍景的情妇了。她没把所想的话说完——霍先生那么疼爱你,黎小姐绝对有扶正的可能。她认为他们俩是相爱的。
可这两人的心里都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大概是爱,但爱得又不纯粹。
——旁观者清,可当局者一直到分开都是糊涂的。
“在乎?”咏恩一愣,觉得很讽刺,随即有气无力地笑起来。
她不想再说什么,心里无端地恼怒起来,头昏脑涨地站起来,拖着步子往房间里走。她知道这一睡,明早再醒来,大概霍景又会离开了。一离开又是一两个礼拜。她发觉,每次他觉得和她太亲近,又会避远些。他们之间的界线实在不够清楚。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又要靠近她呢。
也许明早他醒了后,都不会记得今晚的疯狂事。
第二日,霍景睡到很晚才醒来。一转身,便发觉肩膀上那个红肿的牙印还在隐隐作痛。大概被泪水沾湿过,所以才会有特别的痛。他的胸膛上也留下了不少的手抓破的痕迹。记起昨晚的事,记得咏恩在他臂弯里的泪,她声嘶力竭的尖叫。
也好,在各自身上留下深刻的痕迹,不管是心上,还是身上。
他在心里深深地叹息一声。
这一走,又会是大半月。
咏恩站在阳台上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车飞快地驶过湖边,没入树林,驶出了她的视线范围,她也只是凄凉的皱了皱眉。等了一个早上,她想冲过去质问他的。可她什么也没做,连房间的门都没有出。
她明明听到他的脚步声到了门边,停了两秒,又转身走了。
她有很多问题要问他。也许只有一个问题,他是不是爱她?为什么?昨晚,她在他臂弯里好像听到了零零星星的一句话,我爱你……咏恩,你是我的。
虽然说了两遍,可又不清楚。像梦里无意识的呓语。
她想,这个世界全疯了。
霍景走后几天,咏恩做了个极恐怖的梦。梦见她一个人在雨夜里,在山脚下的一条林荫道上走着。雨下得特别大,雨珠几乎砸得人睁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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