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诅咒他,因为校车就要出发了,如果因为她耽误了大家的时间,那是罪不可恕的。
她捡完东西回到车上已经过了好几分钟,一进车门果然听到了抱怨声。她一向不受欢迎,尽管多年来成绩已有很大长进,但是托欧阳文聿的福,仍一直被当做弱智的代表人物,又加上家庭因素,因此是没有小朋友愿意和她在一起玩的。她站了一会儿,也没有人让开座位让她坐进去,不得已她只有抓住身边的扶手。即使是这样,靠近扶手的那个女生还是不屑地哼了哼,仿佛东篱站在她的身边是多么掉价的一件事情。
东篱低着头往后退了一退,身后的同学又不乐意了,甚至伸出手来拽了她一把,她不经意地被一拉,就像是个提线木偶似的被向后甩了出去。“哐”的一声,她撞在校车后部的联排座位上,身子狠狠地砸在地上,头却碰到了一个人的腿上。
那人几乎是跳起来,大喊了一句“靠!”
车里没人敢说话,那些女生偷偷地回头就想看欧阳文聿怎么收拾陶东篱这个弱智。但奇怪的是他哼哧了几声,反而问“是谁摔的?”小小年纪的男孩子,还没多大的威严,但他冷着的一张脸,足以让那个手欠的男孩打了个哆嗦。
欧阳文聿看他把头埋在车座上,心里了然,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而坐下。他身边的另一个男孩子伸手扶起东篱,把他她拉到自己的旁边。榴院附小校车后的连排座位是很有讲究的,宽大,舒适,像是半个月牙的形状裹在车屁股上,除了欧阳文聿那几个人别人是不敢往上坐的。
本来想要看好戏的人惊异地看到欧阳文聿管都不管,挑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继续眯眼假寐。而他身边的薛家树,榴院美术学院薛院长的孙子更是细心地翻起她的衣袖检查有没有摔到哪里。长的最好看的谢勋,也就是被欧阳文聿称为金毛的人一直对着她温和地笑,四人中胆子最小,最爱说话的曾传奇往她的身边蹭了蹭,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跟她搭起讪来。
同车的其他人睁大了双眼,怎么也不肯相信传闻中刁的二五八万的榴院*竟然会对大家最不屑的陶东篱另眼相看,还准许她坐进自己的地盘…其后的很多年里,不断地有人尝试着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接近大名鼎鼎的榴院四人集团,结果可想而知。
东篱坐在四个小美男中间,除了离她最远的欧阳文聿外她只对金毛狮王熟悉一些,但是坐在她两边的却不是他们两个,她的左侧坐着薛院长的孙子薛家树,小学将要毕业,在学校里是个名声很响的风云人物。他父母离异,一直跟着父亲生活,这两年刚刚回到奶奶身边,平时也是个低调的不能再低调的人,东篱与他的接触很少,几乎没有说过话。她第一次见他是在榴院的校庆上,小小的男孩子端坐在舞台中央弹钢琴,白色的小西装妥妥帖帖,不笑的时候一片温柔,笑起来更是一派安然,只有低头的一刹那,忧郁的气质才隐约可见…但奇怪的是那晚之后东篱无论如何也记不起他笑的样子,反而对他偶尔肃穆的一张脸记忆犹新。
坐在她右侧的人更不用说,是榴院海外交流部部长的儿子曾传奇,爱打扮,英语好的出奇,但东篱对他唯一的印象却是他被院子里的流浪狗追的哇哇大哭的样子。想到这里,东篱几乎要笑出声来。那时候还不流行什么F4之类的说法,但这四人平时臭味相投好聚在一起,大家便送了他们个金光灿灿的称号——榴院*。
多年后,东篱对这个称呼仍是心有戚戚焉,不论是杉菜,金丝草还是楚雨荨,她们都何其幸运在自己最单纯无辜的年纪碰上了那样一群人。
从此,人生再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