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忌的洗天山庄圣主,此刻却瞻前顾后、束手束脚,暴虐之气一扫而空。眼神湿润润的,语气软软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若是他生气、暴躁,灵竹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与他吵,但只要他一软弱下来,灵竹就没辙,什么狠话都说不出口了。
或许心软的人,当真成就不了大事。因为这个世界本是强者生弱者亡,不心狠手辣,根本站不住脚。
所以为了重新赢回神祖,他才把自己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年,生生扭曲为残暴无情的魔头。
那一瞬间,灵竹似乎读懂了席捷截然相反的双重性格,也因此对他多了些怜悯和同情。毕竟无论他怎么改变自己,神祖与他,终究不可能。
这样想着,语气不由得温柔下来,灵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焦虑不安的幼犬。“我不走……”我要留在你身边,留心观察傅恒的一举一动,好确保流云的安全。
明明是同样的情况,自己却不在意被利用或者当替身,处处为流云着想。灵竹扯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再有道理的劝阻,都抵不住一段喜欢的心情。
明知会受伤,明知前路一片黑暗,却依旧如飞蛾般,义无反顾地扑进去。
焚烧所有的理智以及顾虑,只要能更接近光芒,纵使粉身碎骨,亦甘之如饴。
只因那束火焰的名字,叫做流云。
灵竹深深吸口气,慢慢推开席捷,转脸道:“我累了,想去休息。”
“可是你还没有吃多少东西啊……”席捷打量了下不成样的地面,愧疚地说:“对不起,我现在去重做好么?只要等一下就好。”
“不用忙了,突然没什么胃口了。”灵竹摆摆手。
“那好吧,我去帮你倒热水沐浴,这里等下我来收拾,你不用操心。”
灵竹眨眨眼,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你收拾,本来就是你打碎的碗碟。暴殄天物,害得我没吃饱饭,难道还想让我收拾烂摊子吗?”
席捷摸摸鼻尖,又挠了挠头发,垂着头耷拉着肩膀,仿佛是一个做错了事被大人责骂的孩子。腿脚偷偷移动,灰溜溜地出了房间,往厨房走去。
灵竹看着月下那个清俊挺拔的背影,无奈地叹口气。这世上也只有他,能让人又爱又恨,却始终都不舍得伤害。
厨房后面的小屋内,灯火通明,厚重的红绸围帘当中,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热汽蒸腾,火红嫩粉的花瓣洒满水面,如同一艘艘小船,在浩淼白雾间幽幽飘荡。
灵竹抬脚跨进木桶里,慢慢坐下身,水面上涨,正好淹没脖颈。往后一靠,灵竹舒服地闭上眼,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门却突然被推开,冷风一下子吹了进来,鼓动红帘。
灵竹皱眉,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去拿放在一旁的衣物,同时厉声问道:“谁?”
脚步声很轻,也很快,灵竹还没来得及套上袖子,红帘就已经被撩起。一袭白纱,款款飘了进来,如同腊月的白雪。
灵竹舒了口气,放下衣服重新坐回水中,抬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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