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织深深地瞥了她一眼,越过她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把木梳,轻轻地摩挲着,淡淡开口道:“你知道么,这世上有种解不了的蛊毒……中毒者被刻骨的痛楚日夜纠缠,却甘之如饴,至死不悔……”
“怎么可能?什么蛊毒这么厉害!”灵竹跟着走过去,追问。
“它叫做……”羽织抬起眼帘,满脸如雪的落寞。“一往情深……”
心底蓦地一惊,很多画面在眼前飞逝而过。山林间舞桐看向霁雪的视线,落日下语苑提及祈岁的神情,飞雪里祈岁讲述那个女子时的面容,还有初见时流云的氤氲水眸,席倢的飘渺忧愁。
凝眸深处,原来情有多长,痛就有多苦。
灵竹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试图把乱七八糟的记忆赶出大脑。
羽织见她表情恍惚,便问:“你也懂这种感觉吧?”
灵竹扯起嘴角,很微弱地点点头,笑得无奈而苦涩。
“你想结束它么?”羽织问。
“不是无药可救吗?”
“心病,从来就无方可救。”羽织神秘地笑笑,“这种蛊毒不可解,但有种方法能够控制它减弱发作的程度,并且一箭双雕,同时对很多人都有疗效。”
“什么方法?”灵竹急切地问。
羽织拿起巾帕,细细地帮她揩净脸颊上的水珠,仔细地看过她的每一寸肌肤,诱惑地说:“喜欢上圣主吧……”
早晨带着草木露水清香的微风穿过竹窗,吹入室内,远处厨房里出来菜下油锅的吱啦声,雀鸟在院子里欢快地啼鸣,振着翅膀扑愣愣地跳跃着。那一瞬间,灵竹心软得几乎要流下泪来……
田园山野,渔樵溪涧,与清风朗月唱和,共花影竹林起舞。
执手相携,脉脉对望,倾此一生。
美好得几乎如幻梦般的生活,只要简单地开口答应,就会成真。
但灵竹犹豫了下,还是垂下头,推开了羽织。
看着她迷蒙且满含不舍的双眼,羽织只得叹气,扼腕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答应了,天下就会是另一番样子?”
不再有杀戮,不再有阴谋,不再有生灵涂炭。一切的罪孽,因你而起,也终将断结于你。
灵竹没有领会她话语中的深意,只淡淡地答道:“我无法违背自己的心……”
过了好久,二人才收拾停当,开门出来。正堂的木桌上,摆满了各色吃食,热气蒸腾,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竹门吱地一声响,席倢从对面的房间走了出来,高高挽起的袖子已经放下,在素白衣裳外罩了件淡墨色带点点血红梅花的轻纱,银亮的长发流泻在衣摆上,高贵出尘,端然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见到她们,席倢倏尔笑开,道:“正准备去请,正巧你们也梳洗好了。如此,快来尝尝我做的早点吧。”
三人落座,席倢盛了碗煮得糜烂的小米粥,递到灵竹面前,又夹了些小菜,放进她手边的盘子里。温柔地笑着,说:“尝尝看。”
灵竹握起小勺,吹了吹热气,含进口中。米粥软糯喷香,小菜素淡可口,确实很不错。于是便笑着点点头,道:“很好吃,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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