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杰俊颇不耐烦地说:“她打她的字,我写我的书,谁惹她呀!告诉你吧,世界上活得最轻松的就是我这种人,认认真真地码字,党叫我干的就是这个,把字码好就行了。身外世事概不考虑。就说作家应当忧国优民吧,忧也是白忧。你忧国,无职无权,永远左右不了国家大事;你忧民,无官无位,永远不能普济众生。不是治国安邦的材料,就别操那份闲心。再说,我也不想发大财,捞大名,就这么从从容容、自自然然地过,这也是一种轻松一种潇洒。”
吴秘书长似乎是深有感触地说:“对呀,你能这样,我就不行——大小是个官儿,好歹有顶乌纱,为人处世就不能不考虑前后左右上下周围。”
唐杰俊歪无讥讽地说:“你属于八品官。官分九品,倒数第二。”
吴秘书长自嘲地笑道:“哈哈哈哈,说来是个副县级,还是小啊!哈哈哈哈。”
唐杰俊倒是纳闷了:这人莫不是有病?小就小呗,能笑大吗!他觉得这声音与疯狗发病时的狂叫声没什么两样,刀刮似的恨不得从听者的身上剜掉一块肉来。
吴秘书长本来讨了个没趣,但并不觉得讨了个没趣。他这个人就有这个好处。说不清是肚量大还是大智若愚。
去年他曾经因为一次小报告跟唐杰俊闹得不快,他对唐杰俊说:“你算什么,不就是会写两篇臭文章吗?我是你的领导你就得服管。”
唐杰俊说:“你能领导我吗?你是外行,我是作家!”
吴秘书长说:“你是一条狗。”
唐杰俊说:“你是一个连狗都不如的人!”
这次之后两人半月不说话。到发工资的时候,唐杰俊下乡采访误了些时日,吴秘书长又殷勤地把工资给他送到家中去。唐杰俊反而落得个尴尬。他逢人就说老吴这人心眼并不坏,只是少了点文化。而唐杰俊在中午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刘亚琴。她好像刚从商店买东西出来,在小吃店门前看招牌,准备弄吃的。
唐杰俊下车跟她打招呼。
刘亚琴用一副冷若冰霜的口气说:“这么看我今天是很幸运了,有大作家跟小学生打招呼的吗?昨天晚上我没做美梦啊,怎么还有这种好事儿。”
唐杰俊绷得很紧的脸上僵硬的笑笑说:“我只想告诉你,我读了《雪莲》那篇小说感觉不坏,也许这就是你的运气。”
刘亚琴说:“你开什么玩笑呀你,是奚落还是挖苦?《雪莲》寄出去两个多月了连音信都没有,你读个鬼!”
唐杰俊骑上车说:“那就算我白读了吧。”
一使劲,车滑出去老远,消失在如蚁的人群中。刘亚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眨巴着眼睛,若有所思地咬了咬嘴唇。望着满世界陌生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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