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如墨般的水眸盈满了雾气,鼓起腮憋红了脸,努力地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只见他如瀑的长发未束地自肩头轻盈滑落,拖曳在地上,发尾卷起一地薄尘。
举起手想要揉去满眼的酸意,不料长长了几寸的指甲,在额际又戳出一个鲜红的伤口……还未治疗,原本泌出的血珠渐渐冻结,滑落,再望去时,伤口已经不复存在。
“妈咪,她认不得我了……”悲伤的少年像个孩童般环抱住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变成这样,才短短的二天而已,就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紫袍男子反手将银发拨到身后,满眼的璨然,“小妖怪,这里原本就是妖气充盈,最适合你成长了,再过不了多久,你就会长得比你妈咪还要高,还要壮,无数的姑娘都会倾心于你,尽管你才五岁!咯咯咯!”男人放肆地大笑,二楼间瞬间落满了妖冽的昙花,转眼间,除了萦绕在鼻尖难已散去的香气,再无别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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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倩在入住的客栈里唤人喊了桶凉水,舒舒服服的正在洗澡,却听到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杂乱无章的奔踏声,夹杂着无数人的惊慌呼喊——
她急忙擦干身体套上衣服,还未绑好腰带,猛的拉开房门,心头狂跳,发现几个男人围聚在三太子的厢房前,不知道指手画脚地在讨论什么。
急忙冲过去,还没发问,就被眼前的情形震惊地忘了出声——
只见屋内的窗口大开,盈盈地灌入凉风冷雨,窗棂上拉着一条长绳,整齐地码着一双接着一双地白布鞋,简陋的木桌上搁着一个豁口的木盆,正散发着熏鼻子的怪味,这怪味别人不一定知道,但是聂小倩一闻就是84消毒水的气味……
她的心跳顿时更快,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小腿肚子有点发软,踉跄地走进去,却被身后的一人猛的一拉,粗粝的男声惊恐道,“姑娘,使不得啊……”
她胳膊一甩,恍然若闻地走进屋内,发现木盆里泡着已经泛白的小厮装,床旁的洗漱台上岌岌可危地搁着巨大的,此时张口的包裹……
她一扭头,又看到断了一脚的桌子,正绑着翡翠墨绿的伞怪异地支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