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数退下,她怀抱婴儿,缓缓走到唐圣语面前。
“流苏为何会思虑过甚,以至难产,我想其中缘故没有人会比慧贵嫔更清楚。”晏云遥冷冷望着她,声音清如裂冰,“我不管你唐家私下里与皇上约定了什么,往后的日子,若你敢动这孩子一指头,我必将追究到底!”
“娘娘莫不是误会了什么……”唐圣语强笑道。
“是与不是,你心中自然清楚。”晏云遥怀抱婴儿立于殿中央,面色清冷,宛若寒梅傲雪凌霜。这一刻,柳心终于在晏云遥面上看见了她昔日的风采,如此高贵傲然,容不得半点尘埃。在这样强势的逼视下,唐圣语终是忍不住微微垂了眸子,再不敢与她对视。
贤妃似笑非笑道:“昭仪可是要再出山?”
“在长信宫住久了,总是要走出来看看的。”晏云遥颔首笑道。
襁褓中的婴儿还是睡得那样沉,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风沿着屋角肆意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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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八年十一月末,嫣贵嫔薨,追封昭容,仪同正二品妃,葬入皇陵。
同年十二月初四,承佑帝楚天青大胜还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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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第一场雪。
柳心随各宫嫔立于承天门楼,纷纷扬扬飘散的雪花落满了肩膀。漫天尽是极为纯净的白色,盘旋着撞上那砖石城墙,惨烈而温柔。
纯白的雪地上,大片银灰色骤然绵延开来,仿佛来自天的那头,旌旗迎风,重甲铁骑,寒冷而肃杀。四十万大军密密麻麻一眼望不见边际。
她微微弯起唇角。
——有些人,不论放到何处都是耀眼夺目的。
仿佛是感觉到了她的凝望,经过城门之时,白马上身穿金色铠甲的年轻皇帝忽然抬头,视线中尽是飘落的雪花,在那片空灵纯净的白色里,女子的笑容熟悉而遥远,风吹拂着她宽大的袖摆,好似一只起舞的蝶。
他拉着缰绳,她靠在城墙边,只是这样简单的对望。
雪还在无声地飘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