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快步上前,一脚将那宫女从高台上阶梯径直踹下,滚了几滚正好停在众侍卫脚边。“还不打?!没听到本宫说话么?!”云祥声色俱厉,一把夺了侍卫手中木杖,猛地打在那宫女身上。
“哇!”那掌事宫女是涵妃亲信,哪里受过这等苦?不过两三杖下来便受不住,哀嚎阵阵。
席上鸦雀无声,除了涵妃,几乎所有人都是冷眼旁观着祥贵嫔亲自挥杖。
“给本宫住手!”涵妃终是按耐不住要疾步上前,云祥忽然一笑,未等她到身边猛地又起一脚,那宫女连忙闪躲,不料一个不小心竟忽略了身边就是台沿,只听水花声溅,那抹淡紫色宫衣猛地没入水中,扑腾着双手竭力挣扎。
“还不快救!”涵妃心急如焚。
云祥淡淡一笑错身让开。
风拂开女子细碎的刘海,一双清水也似的妙目尽然嫉恨寒光,此时的云祥冷漠得可怕。
几个侍卫慌忙跳下水救人,不料那湖水实在深,几人不敢冒然靠近深处,直看着那水中挣扎人影几乎要完全没入,才好不容易将她拉起。
一袭紫衣尽湿,宫女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旁边围观的宫女连忙上前按压她的胸部,试图将湖水呛出,然而折腾了半炷香的功夫,直至太医匆匆忙忙地赶来,一探那掌事宫女鼻息,摇摇头,捋着胡须叹道:“没救了……”
“你……!”涵妃晃了几晃,司空晓颜连忙上前扶住。
云祥毫不示弱地瞪着她,眼角凌凌上挑。
“怎么了?乱成一团的?”
正僵持,忽地听见男子声音从后面来,楚天青携皇后款款走近。“皇上!给臣妾做主啊!”涵妃激烈一声,扑入楚天青怀中泪如雨下,“臣妾手下宫女不小心将酒水泼到祥贵嫔身上,贵嫔、贵嫔便将她……”
哽咽着好不容易将事情说完,楚天青一扫众宫嫔,都是一脸默然。
“贵嫔!你未免太狠辣!”男子鲜少浮出怒容,不知是不是云祥此举太过分,竟气得发颤。
“云儿有什么错?是那宫女失手在先。”云祥从未在他眼中看到如此怒意,连日来的委屈纷涌而上,为自己辩解道,“我不过……”
“贵嫔!在朕面前当自称‘臣妾’!”楚天青冷声打断。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几乎不敢相信他唇间迸出的话语。
——错了么?是她认错了么?面前这个眼神冷漠的男子怎会是她痴恋的天青?天青从来就不会这样严酷地对她说话,他从来就允许她在他面前以你我相称,他从来就……
“传旨六宫,贵嫔云祥心性刻薄、言行无状,降为从三品婕妤,禁足一月!”还未等她回过神,只见楚天青冷冷地挥甩明黄色宽袖转身便走,只留给她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背影。
漫天星辰黯淡无色,满湖花灯惨淡若霜,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冷漠的声音被不断放大又放大。
云祥掩面大哭,几乎直不起身子。
身边那些美丽的身影逐渐散开,风一层层萦绕而来,偌大高台上转眼只剩了她一人。
她滚烫的泪水落在汉白玉砖之上,迅速湮灭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