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家呀。”
路边站着一个身材圆润的年轻妇人,穿了一袭亮蓝色旗袍,三白眼,化着浓妆,盘着时兴的发髻。她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微微勾上去,眼神从下向上看着人,有点神经质和嘲讽的意味。
林楚红顶不喜欢这个街坊,但因为母亲常买她家的豆浆喝,算是熟识,她也不便对冯嫂的厌恶明显地晒在脸上。
“林姑娘是要去见梁少爷吧?”冯嫂说话时尾音上挑,让这句话的味道立马变了,让林楚红觉得有点刺耳。
“是呀,我急着去梁少爷家的铺子,改天我们再聊。”林楚红急着脱身,便作势要走。但冯嫂却一把拉住她:“这天色还早,你过会儿再去也不迟。我刚做了冰露莲子羹,你来喝一碗吧。”
林楚红皱了皱眉。冯嫂的爱唠叨和神经质是远近闻名的。这倒也怨不得她。冯嫂闺名琪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也算是小家碧玉,出身在书香门第。父亲是私塾先生,琪瑶跟着父亲自小读了点书,于是心高气傲起来,学古代才女,一定要自己觅一个如意郎君,不听父母之意,媒妁之言。
但琪瑶的识人眼光并不好。在她二十岁的时候,不知跟哪个男人要好,居然珠胎暗结,怀了孩子。对方始乱终弃,没留一句话便远走他乡,杳无音信。琪瑶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名分,琪瑶也只好在父母的威逼下打掉孩子。这件事情在镇上传开,她的名声由此被污,没人肯娶她回家。琪瑶的父亲因此又气又羞,自觉在邻里间抬不起头来,一气之下将琪瑶嫁给一个卖豆腐为生的冯姓小商贩。而琪瑶也跟着这个商贩远离故乡,来到婆家,做起卖豆腐和清粥小菜的生意。
“恐怕来不及,改天吧。”林楚红笑着推脱。她知道,一旦留下来,冯嫂肯定跟她诉苦,讲自己在夫家受的委屈或者是以前那个丢下她的负心男人。这些故事,林楚红从小便听街坊们念叨过。初听之下,大家都觉得冯嫂可怜,于是也便时常去跟她说说话,听她诉诉苦。或者更有些幸灾乐祸的,只为了听她的悲惨身世,通过揭别人的伤疤来获得心里平衡。但冯嫂有了听众后,便不厌其烦地重复她的身世。一直重复到所有人都听得厌烦,甚至对她恶语相向。多年前,大家在背后议论冯嫂的时候,会说:“冯嫂的命真苦。先是以前的男人不要她,现在这个对她又不好,她还要侍候一个瘫在床上,脾气暴躁的婆婆。真是难为她了。”
“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嫁给这么个粗人。谁都会怨的啊。”
“冯家的婆婆脾气出了名的坏,冯家以前的童养媳,就是被婆婆生生给逼走的。现在她家婆婆虽然瘫痪,但脾气比以前更大了。”
“也不见冯嫂生个一男半女。这样还好过点。”
……
但这几年,这样的话已经听不到了。大家提起冯嫂的时候,总会冷笑一声,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你是怕我唠叨你吧,”冯嫂笑道:“我给你讲,你不要嫌我多话。富家少爷多是靠不住的。梁禄那个孩子我见过,是人品极好,但懦弱,听话,不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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