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他如雕刻般无暇的侧脸。
璃锦沉默了,这些天皇上的气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如果再闹出什么事来,他和连城许是也要像纪梓笙一样逃离皇宫浪迹天涯了,他知道连城是肯定不会怕的,但他也知道璃佐肯定是不希望他这么做的。
漆黑如墨的天空,漆黑如墨的发丝,漆黑如墨的双眸,无止尽的迷茫和绝望顺着仅剩的一抹月光蔓延开来。大地仿佛在一瞬间死寂如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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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佐还是靠在墙角,黑暗几乎将他整个淹没掉,他抬眼看着狱卒将一个个的囚犯推搡着出去,再冷眼看着那些囚犯满身伤痕地被“扔”回来。
他不害怕,不惊慌,感觉不到无助,感觉不到绝望,他觉得,他早就该来这个地方了。
满心的愧疚将他包围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四处都是利剑,一不小心便是千疮百孔。
他很早就觉得自己是一个罪人,是罪恶滔天,无法饶恕的人。他觉得,若不是他太脆弱,被刺伤就休息十几天的话,殷彩也许就不会死。
现在,他待在这个地方,这个殷彩曾经待过的地方。
他时常会想,当初殷彩一个人在这里,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每天每天,是被狱卒如何残忍对待的。璃佐知道,璃锦和连城此时一定在担心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救自己出去。
可是殷彩没有这个机会,他没有期盼的可能,他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直到死去也没有见到过任何一张熟悉的脸。
泪水自眼角流下,流过白皙的脸上沾满的血渍,流过颤抖的嘴角再也无法弯起的微笑。低落在冰凉的地面,扩散成一个小小的圆圈,再迅速干涸。
他想知道,殷彩当初是不是也整日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落下眼泪,是不是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拥抱自己,是不是也曾经盼望过会有人来看看他,哪怕不是璃佐,是不是也在伤痕累累的时候狠狠撕裂自己的伤口,告诉自己:你不能哭,你只有自己了,哭了就什么都没了。
璃佐从未这样恨过自己。
只是,他不知道,恨自己越深,就是爱殷彩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