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可见。
“无心,我对你,并无敌意。其实,我只是讨厌你身为有钱人的身份罢了。”
苦日子过惯了的人,有三种心态,一种是听天由命,得过且过。一种是奋发向上,拼成人上人。三是愤世嫉俗,看比自己有钱的人不顺眼。
我看着她的神情,点头,表示理解。
我又道:“那,在方文豪家里,你故意整我,是楚恨忧给你的命令,还是为了方文豪,还是,你本身就讨厌我?”
“后两者吧。”她大方承认,“虽然楚恨忧暗中命令我托你的后腿,但那天晚上可是向着你的。她本来想借着你把文豪搞到手,好让楚氏与方氏联姻。又怎会让我设计你呢?可是,我爱文豪啊?不单是他的家世,还有他的人,我都爱。我怎么可能把他让给你呢?文豪的眼光不太好,居然看不上比你美丽十倍的我,居然喜欢上你。我会服气吗?楚无心,你到底哪里比我好了,除了故作清高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身材也见不得比我好。我真看不出你有何过人之处?凭什么我要把文豪让给你----你不要怪我,人不为已,天诉地灭。”
我听了心里有股愤怒,但却替她可悲。
陷入爱情中的女人,不但变得寓昧了,还变得不可理喻。
而陷进自卑的女人,那就更令人可悲。
“你与方文豪最终还是修成正果了。”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愤怒,只有平静。
她得意一笑,妩媚极了,“是啊,你不会是来恭喜我吧?楚无心,我决不会想像,你的心胸会如此宽广,我如此整你,你却丝毫不在意?”
“我的心胸是宽广还是狭隘,我自己心中有数。”我静静地回答。
“是么?那,你是恨我呢?还是想报复我?”她还是玩世不恭地笑着,看我的目光有不屑,还有挑衅。
我没理会她挑衅的神情,只是朝她同情一笑,我看着她弄成顺直的黑发,若无其事地道:“我记得,前阵子,你的头发一直都是波浪卷的,怎么又变回来了?”
她神色一僵,随即淡道:“文豪喜欢乖巧的女孩。”
“哦。”我挑眉,语气微嘲,“士为知已老死,女为悦已者容。如果让方文豪知道你为了她委屈示全,一定很感动的。”
她恼怒地瞪我一眼,恼羞成怒:“你是嘲笑我讨好方文豪么?那又怎样?为了嫁入豪门,我牺牲这点又算什么?如果你也拭拭过一下苦哈哈的日子,有了上顿没上顿的感觉,我想,你就算去挨千刀万剐做美容也想嫁入豪门。”
她朝我鄙夷一笑:“你们这些千金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知人间疾苦,你们嫁给有钱人就是天经地义,我们嫁入豪门就被骂成高攀,这个世道真不公平。”
我丝毫不把她的怒气看在眼里,我平静地道:“确实,这个世道真不公平。我这个千金小姐只不过衣食无忧而已,却平白得到你的敌意与恶整。”
她格格一笑了,“无心,不要怪我整你,谁叫文豪喜欢的是你呢。如果换作别人,我也会这么做的。”
“有了你这句话,我心理好过多了。”我从包里摸出钞票,放在桌上,起身,冷冷地看着她,“恭喜你心想事成,你们的婚礼,我会去参加的。如果你真能嫁进方家的话。”
“什么意思?”她脸色铁青。
我看着她,郑重而严肃:“段锦荷,虽然不耻你的做法和为人,但我们同学一场,基于同学的道义,我不得不忠告你,方家的势利眼,在上流社会是出了名的。你可要考虑清楚。”
她神色一变,随即冷笑:“谢谢你的忠告,我记下了。只是,他们再势利,等我有了文豪的骨肉,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我暗自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怜悯,“你的母亲呢?段姨,她,目前好像不害坚狱里头吧。”
她脸色一变。
我轻轻地道:“就算方家夫妇接受了你,但总不会接受一个有犯罪纪录的亲家吧?”她身形颤抖起来,脸色变得苍白。
我叹息一声,看着她,眼里怜悯浓厚,“但愿你心想事成。”
我起身,大步而去。
身后传来段锦荷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不,不会的,我与文豪已上过床了,文豪说过要对我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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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连连追问我,不只是简短地向她说了那天我与段锦荷见面的经过。小乔听了大失所望,忿忿不平地说:“段锦荷真是太嚣张了,也太过分了,幸好她没有嫁给方文豪。不然的话,不知要拽上天了。不过,无心啊,你这样也算报复?不像吧?”
我笑道:“我什么时候我过我报复她了?”
“你明明说过的-----”
我抿唇一笑:“段锦荷那样的人,还不值得我动手。不是已经有人替我报复她了么?”
“谁?”
“方家夫妇啊。”我眨眨眼,“还多亏了方氏夫妻的势利眼,让她从天堂掉入地狱,难道这还不算报复?”
“呃,这,这也算?”小乔瞪大眼。
我沉着一笑,我当然不会告诉小乔,段锦荷临时被换掉,不光是方氏夫妇的势利眼,还有他们对于新娘子的清白身家。
或许他们不满意儿子娶一个无背景的女子,但决不允许一个身家并不清白的女人进门的。
坚决不允许啊。
段锦荷的母亲,一直在楚家帮佣,虽是总管身份,但总归是下人。这是其一,让眼高于顶,社会地位高高在上的方氏夫妇有这样的佣人亲家,打死都不会同意的。
再加上,段姨因盗窃罪被捕入狱,直至都还未放出来。
段锦荷,注定了只能是一个悲剧人物。并且是一个不值得人同情的小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