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屋门孤零零地敞开着,清冷的风汹涌而入,发出苍凉凄婉的回旋声,冲击着颜汐的耳膜。她的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走得极慢,身上的冰寒直透到脚底,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是心如刀割。
她的计划详细而周密,算计得刚刚好,惟独漏了姐姐。
她满心以为皇上从一开始就将绍宇交给膝下无子的皇后抚养,总算能消了皇后对姐姐的忌惮,姐姐心如死灰,无意争宠,被困在这座孤寂的宫殿里了此残生,再无其他。可是身处后宫又有哪个女子能全身而退?
屋内的摆设还是华丽精致,和那一晚颜汐来时一模一样。慕容曼紧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无力地呼吸着。她的脸像一张纸似的苍白无光,皮肤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呈透明,颜汐走过去在床边蹲下身来,宽大的锦被包裹着姐姐瘦削的身躯,她发觉姐姐比起之前又消瘦了许多。
两行清澈的泪水顿时滑落下来,颜汐颤抖地握住慕容曼的手贴在右脸上,哽咽着小声道:“阿姐,汐儿来了——”这一声姐姐,叫得太迟太迟,晚了十七年之久。
皇上站在颜汐身后,他的目光落在半蹲在地的女子身上,眼中是看不清的迷蒙。真相来得太过突然,从他去藏月殿的路上到这个时候,颜汐就是慕容汐的事实依然如惊涛骇浪在他胸中翻滚着。那年冬天一别,他们之间竟发生了这么多出乎意料之外的事,他明白,他所做的对她意味着什么,他亏欠她。
曹笙请了御医院几位医术高明的御医赶了过来,其中就有颜汐在宸王府遇袭受伤时为她诊治的张御医。一看到皇上满身湿透立在屋内,曹笙赶忙让张太医过去瞧瞧,哪知皇上说无大碍,让御医们先为萱美人医治。
连他这个不通医术的人都看得出来萱美人的病情已经是回天乏力,皇上又何必……
注意到颜汐也在,曹笙觉着怪异,这萱美人不行了,怎么颜姑娘跟着来了,还一脸悲戚的神情,莫不是她与萱美人二人是旧识?这下可就复杂了,谁都知道萱美人的爹苏晏大人习惯独来独往,没有什么亲戚故交,这其中怕是又有什么隐情吧。
张太医背着药箱走过去准备给慕容曼诊脉,虽然他一眼就瞧出床上躺着的女子药石无医,但是他奉了旨总得想个法子替她续命,哪怕一时片刻也好。毕竟是皇上的妃子,他该尽力才是。
张太医以手撑开慕容曼的眼皮,仔细瞧了瞧,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色瓷瓶,放到她的鼻翼下方晃了晃,接着收起东西,起身之时他看见了一旁蹲着的颜汐,觉得极为眼熟,当初在宸王府他就感觉这个女子的相貌像极了一个人,原来就是几年前他为之诊治的萱美人。
这两位女子都出落得美而不俗,一个出尘而雅致,一个耀眼而清冷,从五官眉眼判断应该是一对姐妹花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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