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实在说得太不看场合。夏侯胜随即被丞相蔡义及众御史参劾。以毁誉武帝之罪下狱。
“我听说。夏侯胜即使在狱中也在教人《尚书》。真可谓良师也。”
如意淡淡一笑。许平君当了两年皇后。却仍是一贯的天真率直。真不知道她何时才能改变。
如意支颐沉思。也许。是因为被照顾得太好了。这两年。那个庶民皇帝慢慢适应了当傀儡。她甚至在那位未央宫的天子身上逐渐品味出当年刘弗的影子。只是刘病已的情绪更随和。
刘弗是抑郁不满的。可刘病已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中却似乎仍呼吸自如。虽然被限制良多。却不失开朗知足的心性。
她曾经百思不得其解。慢慢的。她从许平君身上找到了解惑的线索。
安于现状的皇帝。拥有一个完整和睦的家庭。也许这个才是他保持不自怨自艾。不萎靡不振的原因。
而许平君为后两年來。除了祭祀和饲蚕。从沒见她穿过什么奢华的衣裳。
真是庶民一般的帝后生活。
正当如意昏昏冥思时。隔壁忽然传出刘奭一声惊吓的大哭。
许平君当即惊得从席上跳了起來。如意坐直身。隔壁刘奭的哭声更响。许平君满脸担忧却不敢擅自离开。
“怎么回事。。”如意厉喝。
才刚喊完。恬儿已抱着哭啼不止的刘奭神色慌张的跑了进來。
刘奭一见平君就哭:“母后……狗狗……怕怕……”
平君心疼不已。忙叫许惠从恬儿怀里接过孩子。
如意怒道:“你们一大群人怎么照顾小皇子的。怎么把他吓成这样。”
恬儿扑通跪在地上。叩首自责:“回太皇太后。是偏殿突然蹿进一条狗。吓着了殿下。”
如意眼尖。看到恬儿裙摆上有一抹血迹。不由震怒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十多名负责照顾的阿保跪在地上。其中有一人壮着胆子答道:“那只狗蹿进殿时。奴婢们去赶它。它发了狂要咬人。是长御抢先抱起了殿下。却被那畜牲咬伤了腿。”
平君哄着哇哇哭的儿子。心有余悸的问:“这是哪里钻來的野狗。”她不敢怪责长乐宫中饲养的狗凶残。所以只能指责那是宫外钻进來的野狗。
如意打量恬儿的神色。虽震怒却并不多言。而平君话音才落。门口珠帘突然微动。十多名宫人簇拥着一位紫衫少女走了进來。那少女身材婀娜。容色姝丽。眼风却颇见傲色。她身后贴身婢女怀中正抱着一只白色长毛狗。一入殿看到殿内有人便开始狂吠。
少女目光咄咄逼向平君。毫无怯馁之意。相反。平君这个一国之母却在她好无尊卑的逼视下。匆匆低下头去。
“叩见太皇太后。”霍成君高声叫唤。提了裙裾作势欲拜。如意已制止道:“罢了。”
如意的面色尴尬。霍成君却视若未见。淡淡的作势拜向许平君:“叩见皇后。”
这两年许平君在长乐宫中沒少和霍氏母女碰面。但平时她都不大愿意得罪她们。毕竟如今霍家的势力如日中天。就连太皇太后也给霍成君这个姨母几分薄面。更何况她这个皇后。
但她今天就是有气。奭儿被吓得啼哭不止。她胸中郁闷。又见霍成君浑然不当回事的样子。她心里便动了真怒。
霍成君原本只是抬抬胳膊。做个跪拜的样子。沒想到许平君并沒有搭理她。她躬身拜到一半时顿住了。本要收回的姿势却无法挺直腰杆。只得满腹怨念的跪了下去。
平君等她磕了头。方才道:“可。”
霍成君几乎是怒气十足的从地上跳了起來。平君背过身去。只作未见。
如意见气氛尴尬。便巧言回旋。岔开话題说:“你來得正好。你母亲说你将行及笄之礼。向我讨要封赏。我准备了些东西。你去瞧瞧可有喜欢的。”
成君撇嘴:“多谢太皇太后。”这话说得响亮。可配上她的表情。真的听不出半分诚意來。
平君不愿与霍成君同处一室。于是向如意请辞。如意也巴不得这两人不要碰在一处。忙说了几句场面话。让恬儿送许平君母子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