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声越來越急。最终化作一声哽咽。刘弗猛地转过身去。“最终。她的儿子继承了庞大的家业。而她……却死在了自己夫君的手里。”
脑海里浮现出七岁那年残存的记忆。母亲脱钗散发。歇斯底里的哭喊着他的名字。最终从这里被强行拖了出去。他很害怕。那时候他只知道哭泣。幼小无知的他只知道母亲犯了错惹得父亲不快。父亲将母亲关在甘泉宫掖庭狱中。他为母亲向父亲求情。可他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母亲死在了狱中。尸首被带到了山下的云阳县草草掩埋。
沒人告诉他其中的真实原由。那时候天真的他当真以为母亲是一时赌气想不开自尽身亡。
肩上落下一只纤小的手掌。虽然是沒头沒尾的几句话。但平君却已听明白那个所谓的“女子”指的正是他的母亲。
“你的母亲很爱你。”她轻轻叙说着一个事实。“所以你拥有了现在的一切。这是用你母亲的性命换來的。你更要珍惜。你如此伤心难过。你的母亲在天之灵也不会开心。”
刘弗伸手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平君浑身僵硬。
他抱住她。低头把脸埋在她的肩窝。哽声:“可我令所有人失望了。其实我是个无能之辈……”他对不起母亲。愧对母亲用性命换來的这个帝位。为帝十年。他虽已成人。却仍是一事无成。不得不事事由人摆布。朝政上如此。后宫亦是如此。
这个傀儡皇帝他当得早就腻了。如果自己能糊涂一点该多好。不要那么事事通透明了该多好。那样便可以学着历朝历代的昏庸之主。纵情于声色犬马。不问世事。
“金公子。”平君想不到这个已经及冠的大男人居然当着她的面哭。这个举动令她手足无措、满面通红的同时又不忍将他推开。只能尴尬的任他抱着。
“啾啾。”一只青鸟收起羽翼。停落在朱红色的栏杆上。一面发出啾啾的叫声。一面抖动着头顶的翎羽。似乎正看着他们两个。
“金公子。你看……”她轻轻推了推他。指着栏杆上的青鸟说。“鸟雀通灵。这也许正是你的母亲魂魄幻化來与你相见的。”
刘弗猛然一震。抬起头來。他双目发红。盯着青鸟看时目光却炯炯有神。全身上下也似乎一下子兴奋起來。颓废之气一扫而空。
他年年巡幸甘泉宫避暑。每次都会登上通灵台祈祷祝福。因为供奉着祭品。通灵台上这种青鸟飞來飞去并不算罕见。特别是每年入秋时分。通灵台上青鸟成群结队。鸣声不断。成为甘泉宫一景。
那只青鸟只停留了片刻。随即振翅飞向高空。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崇山峻岭之中。
刘弗露出难得的笑容:“平君。你真是块稀世珍宝啊。”金赏果然有眼光。不愧是从小跟他一块儿长大的玩伴。最懂得他需要什么。
平君赧然一笑:“谬赞了。我这么个不学无术的小女子只会让公子你见笑罢了。”想到刘病已时常取笑她的话语。不由黯然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