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个人的心,若不是他给予了一个肯定,又怎么会轻易让你走进去?
或许能将白华留在凡界的不仅仅是紫依,更可能是白华他自己的心。打开心房,同意一个人在心里就此住下,此后饱满沉甸,却是不能带着这一份满足远离的。正是因为她在心里,如果自己要走,就势必要将她留下,原本将心充斥的东西要分割出去,他说什么也是不愿的。
也许不是紫依将他留在凡界的,而是他终于害怕割舍的疼痛了,终于还是想将两人就此藏匿在这几乎不会再有他人的西北大荒原里。终究还是他自己选择了。
虚掩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微带尖利的柔和声音在门外响起:“好你个天勒,在凡界呆久了竟然不知道谁是你长辈了?连出门迎接都省了。看来是该把你带回去好好管教管教,你才知道什么叫孝顺!”
“娘。”白华知道这时候可不能天母天母地叫,叫得越生分她就越冒火。
站在门口的青衣女子叉腰站着,语调虽然有些凶,但面容却是那样符合她身为天母的感觉,祥瑞温和,有着少女的纯洁干净的自然气息,又带着掌握万物坚毅果决威严霸气,气质矛盾却又让人她本就是该如此。
只是她容貌宁和似温柔女子,但在眼下这几人面前却有些内外不一。
“你还知道我是你娘,嗯?”天母语调微扬,不满地横了白华一眼,连带着又瞪了那个不争气的大儿子一眼,心想,这就是没一个省心的。
白华只当她是有些生气,却不像天赐那样一眼就看明白天母的意思。
天赐明面不敢说,心里却腹诽着,娘啊,你说我们不省心,可您也一样不省事儿啊。
“你是紫依?”天母走进屋瞧了紫依一眼,好像仅仅这一眼她就可以将紫依看个透彻。
紫依点点头,张张嘴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称呼她。叫做“天母”似乎过于遥远了,叫“娘”又好像还没到那个地步,想来想去才犹犹豫豫地挤出一个“伯母”来。
天母眉头一翘,觉得这小丫头似乎还有那么点意思,似乎这样的称呼还算合适,也看不出多少不对的地方,姑且暂时接受了这个称呼吧。
天母大人以一副为人长辈的模样,挑了个可以环视这三个小辈儿的位置,稳稳坐好后也不忙着叫他们坐下,大致瞧了瞧着几人的表情后,突然吐出一句话将面前这三个小娃儿唬了一跳。
“你们俩到底成亲了没有?”
三个站着的人就没有一个听明白这句话到底有什么含义,全傻愣得站着。
“这样倒也有点意思。”天母大人微微笑了一下。
仍旧没有人能听懂。
天母突然转头看向天赐,森然一笑:“臭小子,该怎么做我需要给你好好提醒一下吧。”
天赐猛然间理解到他家母亲大人的神谕了,浑身冒汗地悄悄瞟了白华那两人一眼,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