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望。
“没有……”只是,不忍归不忍,太子始终将事实的无情,活生生的,且冰冷的,敞诉了出来,虽然,这一句话,只有两个字,但对于此刻的皇帝来说,无异于绝望。
“呵呵……”苦涩的笑,自皇帝的唇边溢出,他无力再说话,只空洞着双眼,诉说着期盼。
“您绝望了吗?”太子望着皇帝此刻的空洞,轻声的问。
皇帝,却诧异着太子的这一问,侧过首,直望着太子,却不说话,亦或,无力再说什么。然而太子,却毫不掩饰心中的痛苦,道:“儿臣反倒,希望您快些绝望,不要再撑着这一口气了……”
诧异,再度从皇帝的眼中浮现,他直直的望着太子,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也只静待他接下来,说着什么。
“父皇……”果然不负所望,太子再一度的开口了,却如此刻殿中的阴暗般,太子的声音,也略显晦涩。“您不该的啊……”他惋惜着,“您不该为了凌风一人,搞得整个朝堂荒废,纵使,您想让凌风牵念天下人,而回来再见您一面,可是,您忘了,朝堂之下的万民,全都是您的子臣啊,您真不该如此荒废于他们,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过往与愧疚之中的……”
皇帝的眸子当中,在太子的这一番话后,明显的呈现了波澜,且不是一子涟漪那般,在他此刻静默着的口中,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着,如海涛叛卷,波澜壮阔。
“父皇……”太子的语气,突然变的悲哀了起来,他那闪亮的眸子当中,却闪过一丝阴狠,他笑着道:“您也该想到了吧,我今日来,是想做什么?”他望着皇帝那从颤抖的身躯,此刻竟变得有些许的恐慌,“……没错,我是来送您归天的!”
太子无情的,接下了刚才的那句话,“——依照全朝臣子的意愿,儿臣,是来送父皇您归天的!”他却笑了,道:“您想不到吧,我也想不到。”他摇了摇头,望着床上那苍白的容颜,道:“我想不到,竟是会让我亲手来结束自己的父亲的性命,而来送我登上那高高的宝座。”
他的眸子触及皇帝的不复恐慌,却又依复平静,深沉的眼眸时,太子眼中却流露着一丝恨意,“您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想废去我的储君之位,只是今日,您行将大去,儿臣,也不予您计较那么多。”
太子起了身,离开了那床沿,走近窗边,上轻轻为其推开了一似缝儿。骤时,宫廷外,猎猎风骤然涌进,吹打着此刻站在窗子边上的太子。“天也不测,一代天子,曾是何其英明,却也难脱最后命运……万岁,万岁………………”太子似在感慨,他转过身,望着那床上的老朽,一字一句,清晰道:“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曾其皇帝的悲哀啊!
皇帝思绪百转,千回反复,却终究泪落。缓缓,一丝温热,沿着耳际,划落在枕边之上。“……万,万,岁!……”他也无奈,思绪反复奔腾,他也重回当年,意气风发的年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头顶皇冠俯瞰苍生。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手握天下,权弑苍生。正一如,那句山呼,昭示着他的至高无上,与独一无二。难料他也有今日,曾几何时,他一直沉浸在那个‘万岁万万岁’的梦里中,他竟忘了,他也只是一个人。纵自诩天之子,终究老去。
只是,他悲哀着,他竟然,要见证人世间最为不忍见的一幕,由自己,那个话说是最为宠爱的孩子,亲手了解他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程。
“呵呵,呵呵呵……”他无力的笑着,匮乏那帝王之姿,怂恿着那将死的气息,再一度绝望,“……”呻.吟着,同时,也在不甘着,他不甘,就此而去,他在此世间,不是一直在苦等,苦等着的吗?
苦等那最后的一面,哪怕,哪怕——是恨着的,也好!
“风儿……”皇帝的万语千言,皆成了这一句思念,无声的惋叹,无声的思念,只是,容不得啊!他也只能在心底,一声又一声的说着,风儿,为父在等着你啊,撑着最后的一口气在等着你回来,你可知道,你可知道,你可知道啊……
“他不会回来的!”太子的声音,打破了他心底的呼唤,“他要是想回来,他早就回来了……”凌霄,一步一步的,走近皇帝的声边,握住了皇帝那苍白且又颤抖着的手。就在刚握上的那一瞬间,凌霄明显的感觉到,那一丝,从皇帝掌心传来的后怕。
“您在怕吗?”太子问着,他苦笑道:“儿臣也在怕,儿臣也不想亲手送您走的,只是……”他又摇头苦笑,下话不说。“父皇,儿臣希望,您在最后一刻,能安然而去,不抱一丝遗憾,您忘了凌风,好吗?”
毕竟,那名老者,也是他的父。太子的心,终非草木。
别了皇帝那枯瘦的掌,太子缓缓的,再度起身,却是朝着那碗早已凉却了的药汤走去。
正当此时,风猎猎,更加的呜呜成泣,似乎,在为着这个当朝天子,传送着悲悼。
绝望,绝望,绝望……
无边的绝望,充斥在皇帝的心头,他缓缓的闭上了那无神的老眼,等待着命运的无情,死吧,死去吧……
无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