噘着嘴,从华院中走出,满心不愿地将手上一盆子水倒去。却也说巧不巧,水倒落在地上,喷溅起无数水花,刚好溅在了刚从院外拾巾无果而回的环儿绣鞋上。
“我说,你没长眼呀?”环儿破声骂,那倒水的丫鬟,抬眼望是环儿,一阵唯诺,却支不出半言,只好怔在当地,见她此状,环儿使了一个白眼,嘀咕着,“真是的,一大早碰上了你这么个晦气……”
“打狗也得看主人,你一个丫鬟侍女,还想怎么样呀!”一句娇嗔,从绣房中传来,便见从房中绣帘后走来一女子,身段窈窕,可称方物。素颜照面,直对上环儿,适才的不满,此时烟消云散,只得对着那女子低着头唤道:“流苏姑娘。”
流苏,这位女子凤眼微微一转,眼光定在了刚才那个倒水的丫鬟身上,“真是的,叫你做点小事也做不好,被人斥了也不晓得支一下声。”转身对着环儿一笑,支开了话题道:“一大清早的,你是替你家画扇姑娘办什么差去了?”
“回流苏姑娘,我家小姐刚才在阁楼之上,不小心掉落了一方丝巾,小婢是下楼去拣丝巾去了!”
“哦!”也算是满意,流苏再问:“你家姑娘昨夜无客?”
环儿微微一笑,答道:“我家姑娘在几日身子多有不便,所以未能接客,嬷嬷也吩咐了,好好休息几日再说!”
“这样啊!”流苏沉吟着,“那你先回去侍侯你家姑娘去吧!”
“是……”环儿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回去吧!”流苏使唤着身旁自个的丫鬟道,转身关上了房门。
却说环儿,回到阁楼之上,适才倚楼而望的画扇姑娘,却早点上了檀香,阵阵薰香缭绕,使得人身心一阵舒坦,“小姐!”环儿福着身道。
帘中挑拨着炉中香的女子也没抬头,却言道:“怎么,才出去那么一下,就幽堵了谁的气回来了?”
环儿被说中心事,腮边微微一红,支吾着道:“哪,哪有啊!”
那名刚才流苏唤作画扇的女子,轻抬一首,略微扫视过环儿,“哧”的一声笑道:“还说没有,脸都气红了。”
“百人之细,哪敢呢!”环儿使气道。画扇又是轻轻一笑,转身走近妆台,容颜倒映,径自输理云鬓,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道:“对了,你帮我准备些香烛什么的,等下随我一同到寺里一趟。”
“是。”
转过身,独自理着云鬓,华扇却掩去了笑颜,抚上如玉的颜,微微有些冰冷。瞬间怔忡,却又换上一袭笑颜浅然,起身将披风披在身上,独自朝着阁楼外面的冰天雪地走去。
“小姐,你去哪?……”环儿忙忙追上大喊着。
“我想自己走走,你等下到后门那等我便是了。”说完,紧了紧披风上的颈口,独自幽幽而去。
雪,映上浅浅一行足迹,片刻,消融在视线之内,包括,那名迎着雪而去的女子,只有风依旧,雪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