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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摔碎瑶琴凤尾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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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就是端午了;这个端午过后,很多事务该有一个重新定位的。

    嗯……治理江山固然重要,但生活其间许多真味,还是应该体会一二的。辛辛苦苦的终到了头,为谁辛苦为谁忙呢?十三弟的身体也经不得折腾了,待得端午过后,无论他再怎般的执着,自己都不能继续由着他折腾。寻个由头,得让他好好歇息一阵子……

    这时,一道晶帘哗然一下做弄出泠泠脆响,贴身内侍急急然小跑着奔身进来。他已顾不得皇上传召,径直迎着御座“扑通”一下委身跪倒,一张粉白面目写满了诚惶诚恐的焦灼难平。

    一个交错,骤起的不祥氤了满心满脑。与此同时,便见那内侍肩膀微抖,持着尖尖颤颤的调子哽咽呈报:“皇上……怡王,不好了。”

    仿佛整个世界一息崩塌,那道巨大的轰响之声只有自己听得到。冗长寂默,四爷僵僵的顿在那里,保持着那个抬手向前的姿势,良久良久……

    。

    四爷是在赶往怡亲王府的半道上,得知了那个千般躲、万般逃也终是躲不得、逃不过的噩耗——怡王去了。

    浩浩天风梭巡在他绝尘的伟岸周身,眉梢眼角那抹淡漠平静看来实觉可怖。他皱眉,持着万般风轻云淡的口吻兀自徐喃:“怡王去了。怡王……去哪里了?”

    怡王是不是又去泰陵勘探地势了?不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他不消躬身前去的么,他怎么就这般不听四哥的话呢?

    还是他被自己的固执给吓着了?听闻自己跟他唠叨着,待得兄弟两人百年之后,要将他葬在自己陵墓一旁的那片中吉之地,他便以这样一走了之、干干净净的法子,来与自己做着无声的对抗?若论起固执和小心来,试问世间还能有谁胜得过怡王?

    还是……怡王有了更好的养病所在,怕自己为他担心,便不告而别悄然离开?

    ……

    四爷便这般默默低忖,整个人都变得混混沌沌的。他在避开那个答案、那个直白残酷无法面对的关乎生死的真相。

    意识似乎也在这一瞬息迅速抽离,便这般缓缓慢慢,愕然间一抬首,“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八个大字的匾额入了眼帘。那是他亲笔所书、后制成匾额赐给怡亲王的。原来便在这似梦似醒的朦胧迷离间,他早已跨进了怡亲王府的大门正堂。

    怡王的嫡福晋兆佳氏躬自相迎,整个人虚脱了般讷讷的对着雍正行了个礼,乌发略凌、神情萎靡。她慢慢低低、梦魇般的碎碎道着:“爷说,国家初定,丧葬不可浪费铺张,需只用常服,一切金玉珠宝之属,概不可用;爷说,泰陵乃是帝后专属,他不敢逾越而享;爷说,皇上每年加赏亲王俸的一万两,悉封贮未动,可仍旧缴进,以备皇上赏赉之需;爷说,火器的督造事宜不可怠慢,可交付果亲王接替;爷说,生死造化,皇上莫要伤心;爷说……”

    千头万绪化作嗡嗡哄鸣,放空了般压在耳畔。此时的四爷怎能听得进去半分话句?物极必反,他一张面色漠漠铁青着,已无法流露出一丝半点悲伤崩溃之态。只是万般僵硬无力的微抬起臂膀,颓颓然摆手,将众人退去。

    那天是雍正八年五月初四日,端午节的前一天。怡王的生命永远的定格在了四十四岁的年景,一个男人最为大好、魅惑、一展雄心与抱负的黄金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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