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有了交头接耳的细微附和。八爷没有理会,负手于后继续接言,“这样一来,人心便可就此服帖、四哥也能名正言顺了。”无论从神情还是口吻或是措辞,你根本寻不到八爷身上的一丝不妥帖处,似乎他的本意当真便是求一个顺理成章那般简单。
顺理成章,可不就是顺理成章?可不就该如此!
八阿哥颔首,往后略微退了一小步,做的恭谦卓尔;唇边那缕浮着的笑在流转的天光之下竟带出点滴邪魅、脱似一只锦绣俊美的猎豹,又优雅的如了一只抿毛舔抓的晒太阳的黑猫。
“可不是?”十阿哥见八哥言完,得了老九的眼色后便出列一步,慢着声息、眉梢张扬起,“四哥,你拿出皇父的遗诏来让我们大家看看,我们立刻俯首称臣一心保您绝无二心!”语尽侧身挥袖,“诸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满殿朝臣窃窃私语之音更重,虽迫于天颜威慑不敢高声,但相呼相应之态也是难绝。
胤禛沉着一张冷锐无双的面目睥睨一切,他还没有着那至尊无上的大金色龙袍,但只一张龙椅稳稳坐着、那天家气派就已经极浓重了:“那是口谕。”他眉心压低,平心静气的没有半点挪移余地。他不乱,真的不乱,更真的不慌不急;事态发展至斯,一切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皇父的口谕?兄弟几个除了你老四以外谁听见了!”九爷转目狠狠接过话锋,于此突然想到些什么,又补充,“还除了跟你一党的老十三!”
“我听见了!皇父说他传位给四哥!”
辽阔的一嗓子来的太过突兀,莫说老九,便连龙椅之上端身坐着的老四也不禁循声去看。
那是一排年幼的阿哥,十七阿哥胤礼便在这时一步出列,扬起一张稚气忽浮的脸,跟几位咄咄逼人的兄长不卑不亢的迎对。
十七阿哥时今只有二十七岁,血气方刚的有点儿像当初的十三。
他分明是扯谎了。
或许十七是看见八哥他们对四哥步步紧逼,心里不忍,故而扯了个谎来向着四哥;或许只是灵光一闪,把心横下赌了一把、站了这么一次队……这都不重要,一点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正是他毕生里唯一这么一次站队,说的这么一句话,为他往后仕途的飞黄腾达起到了决定性的关键一锤……
簌簌兵戈铠甲交错碰击之声兀然划过耳膜,八爷心里一惊,权且顾不得理会十七这边,下意识猛一转身。
威严的汉白玉道那边涌来一对人马,铠甲生光、阵势巍峨。
领头的是一个粗狂跋扈、通身精气神的汉子,在他身边气宇轩昂、镇定稳沉的一并行进来的,正是十三阿哥。
“年羹尧护驾来迟,请皇上恕罪!”那汉子照直几步迎进,双手抱拳、铮然跪地行礼。
“年羹尧……”八爷心下一揪。恍然之间他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老四啊老四,这些年来我锋芒毕露,你却韬光养晦、小心翼翼没有一刻闲着。
内有隆科多、外有年羹尧……
兀地一下,八爷几近自嘲。他明白,这场对峙,他已毫无得胜的可能。
。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1722年),爱新觉罗胤禛登基,次年改年号雍正。
在登基次日,即封十三阿哥胤祥为和硕怡亲王,并赐予“世袭罔替”,且总理朝政,又出任议政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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