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此时的反应,也算在十四阿哥的情理之中。十四也没执着理会,依旧自顾自的抿了一口茶,似在以茶代酒宣泄胸腔其里一怀化不开的愤怨:“你们都认定了是我野心昭著,权且不说这个。”他广袖一摆,自嘲一番后正色了语气,把目光定定的凝向小几上的茶具,口吻则平缓了下来,是最标准的筹谋调子,“只来参详一下皇父的心思。老人家倘若真想立我,那在我此番立功之时便该将我留在身边等候交接,又怎会再度将我遣去前线?况且八哥……”言于此处,忽的一下展颜轻笑开,十四霍抬首看向默声不语的八爷,语气沉冗,“皇父对你怎样,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八爷猛然抬头,只是下意识的拿捏。
皇父对他怎样,他自然比谁都清楚……恩恩怨怨权且不论,他只是觉得自己似乎一直都错看了皇父。这种感觉是在当初黑鹰王之事、他病的昏昏沉沉人事不省时,才幡然一下有了的醒悟。
那时,皇父来看他,还抱着昏昏沉沉的他说了很多话……他永远都忘不了皇父当时的神情,那是哀伤、心疼、无奈、又坚定的几多周匝。他对他说:“朕的苦心,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事后八爷曾无数次的揣摩皇父当时那句话里的真意,渐渐的,一个念头水清石白、苔绿花红般渐次清晰开来。皇父对他……是否明损暗保!
从一开始,皇父便为他选定了这样一位儿媳妇。他的嫡福晋郭络罗氏,乃是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和硕额驸明尚之女,又是九弟的额娘、皇父的宠妃宜妃的娘家亲侄女。这样一位身世显赫、血统高贵的天之骄女,却被指婚给了适时那样默默无闻、身份轻微的八阿哥,将身后整个强大的家族连带着一并牵了过来,成为了八阿哥日后根基深厚的屏障及倚靠。
他自己更是十七岁时便被皇父封为贝勒,是阿哥里受封贝勒最早的一位,中间还隔着几位年长于他的哥哥。
诚然的,皇父是看中他的,也是心甘情愿一心想要让他变强、做大。皇父给他靠山又给他爵位,额娘出身不高便用嫡福晋的身份来弥补。皇父他聪明一世,行过的每一步路、做过的每一件事,都自然会有他的道理,不会乱却一丝一毫。
然而废太子何其优秀,却落得如此下场,其间感慨自是不少,归根结底错的便在于废太子处在那么一个万人瞩目的位置。皇父,又怎会让他最放不下的、爱的深沉的儿子,再去重复前一位爱子的悲剧呢……
于是任何冷酷无情的举措、呵斥便跟着一齐抛向八阿哥,似乎一夜之间,八阿哥变成了众矢之的,成了被这整个世界都遗弃的人。然而另一方面,皇父却又在明知十四鼎力老八的情况下,给予十四兵权、信任,毫无防备的变相的给予了老八诸多保护、甚至是退路……
可八阿哥早已沉沦在皇父不断的打压、狠厉斥责的无情夹击里,就此爬不出;甚至于忽略了幼时皇父对他何其轻言柔语,何其宠爱的夸他赞他玲珑聪慧,又是怎样亲自将他扶上马背、将那一身精绝骑术尽然教授……
明灭的光影涣散了许多感慨无奈,明的是一颗心、灭的也是一颗心,有感动、有彷徨、有不确定、有笃猜……一时间,八阿哥似是明白了一切,又似是什么都不曾明白。这样的感觉很奇怪,却又很温暖。
“十四弟。”八爷昙然开口,嘴角那丝微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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