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七十八章 又新春、近来怕说当年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可巧云婵端了新温的热茶过来,正听九爷这么句话,心兀地痛了一下。九爷这话似是戳中了她的心房。

    是啊,很多事情无论有没有爱的因素存在,只要继续发展,便都会变得越来越复杂。既如此,倒不如一开始便按下那苗头……于感情亦或于利益来讲,九爷都是理智且决绝的。但在这干练的理智与决绝之间,也不乏时不时被温情拿捏着的瞻前顾后。若不然,他也不会不放心的来看八爷可好了些。

    云婵没言语,放下茶盏退到一旁。

    许是看到云婵过来,八爷心念一转,又问:“她还在记挂着她的‘十七爷’么?”该着重的字眼做了着重,这次是真心开起玩笑来。

    “十七弟开府了,她早已知道此十七爷非彼十七爷。”九爷接口答话,后含着戏娱扫了眼云婵。

    云婵心知他们是在话指她,抿唇低首。

    八爷亦跟着看了眼云婵,笑笑,又收回目光对九爷道:“她没有追问你当初那位‘十七阿哥’的所在么?”

    九爷点头:“一开始还问着,我心道她若得知真相,或许会比现在要难过。倒不如保留那个一厢情愿的美好。”说着执起茶盏抿茶润喉,“我便坚持不告诉她,只道着不知所踪。后来当我实在拗不过,就快说出真相时,她却笑笑,说算了,找到了也早已不是当年的感觉了,真味已经缺失,不一样了,不一样了……”

    一句话在波澜不惊间带起许多真味,沧沧桑桑、浮浮沉沉、渺渺茫茫……八爷面上动容,皱眉抬首,凝望着头顶那片无语苍天:“是啊。”他深深一叹,“不是当年的感觉了,不一样了……”

    灿阳溶金,映的景致如火殷红,心境在这一瞬息变得起伏蹿动不定。

    九爷转目沉思,须臾后稳稳开口,回归到大主题上来:“皇父还是很记挂废太子的。”他正了声息,“昨个十四弟去看了圈禁中的太子,皇父很是动容,还赞扬十四弟心怀骨肉情义,是个有血性的好男儿。”

    八爷没有言语。

    云婵抬眸时,分明看到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动了一下,指关节跟着隐隐泛白。

    九爷没有注意八哥的不适,依旧自顾自继续道:“十四弟现在是我们兄弟中的第一人……对了八哥。”念头陡转,他铮然侧目看向八爷,“那只黑鹰究竟是谁弄死的?”语尽哼了一声,咬牙狠狠,“我看就是老四!”

    八爷错开目光,口气很淡:“不知道。”

    九爷兀地一愣:“八哥。”他终于意识到了沉淀在空气里的异样,不由心急,“你对我也如此介怀了?”

    八爷依旧是一副极淡泊的样子,转目去看九弟,语气陌生而客套:“没有,怎么会?”完美的唇畔依旧浸着微微的笑,似乎飘散着淡淡的桂花和薄荷的浅香,却似在对一个没有过几面之交的外人。

    分明心口不一,八爷没有掩饰的意思、九爷亦识得事态的缓急:“八哥,你别这样,你这样弟弟心里很难受!”他剑眉紧皱,发乎真心。

    “真没有。”八爷轻呵一声,扫他一眼,“你想多了。”

    如此,如此冷漠的八爷……

    云婵本想上前为他们满一盏茶,以缓解眼下这尴尬。但脚下这步子就是挪不动。

    说实话,她也不知究竟该怎样去安慰,因为她不知究竟是谁错了,错在哪里……归根结底,逃不过的其实只是一个“境况”尔尔!

    沉默的氛围不知延续了多久,一阵风起,吹散天地间点点浮华。九爷晃神,不好再说什么,辗转经久后,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

    远处带着几分朦胧雾霭的花丛景深处,有流云坦缓飘过。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