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而极其费力的侧了侧头,“竟然……梦到皇上了。”
康熙没说话,就那么默着声息听他自顾自的絮絮叨,边把锦被往他肩头提了一提、顺着脖颈的缝隙掖的紧实。
不过八阿哥却再说不出一句话了,因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病痛令他求生求死极不好过,竟日连天被折磨的冷汗涔涔、咬牙忍痛。辗转经久,终于勉强又是一句:“真是个……奇怪的梦。或许也只有在梦里,才会见到他吧!呵。”他轻哼,“那个人可真是吝啬,就连梦境,都鲜见的入。”他碎碎吁气,竟是笑起,“原是我执着……我横竖对皇上来讲,都是个无关紧要的。”
康熙这才察觉到,至始至终,他唤的都是“皇上”、而不是“皇父”。
天颜竟把他骇的连一声“皇父”、一声“阿玛”都不敢再唤了么!还是再也不屑这样的称道?
三十余年,整整三十余年的父子情分啊!真真便要在这一朝尽数斩断、再无羁绊了么!
很多个无人的静夜,康熙会忍不住的想,自己这样做究竟是错了、还是对了?这样做的结果可以让这个孩子得到什么、又让他乃至让自己让薇儿跟着一并的失去了什么……辗转反侧、纠葛折磨的脑仁儿生疼,不知不觉便又是一朝虚白天明。
米色湘帘兀然被人掀起一角,不大的动静还是扰乱了眼下这一室静谧。是八福晋。
她是一个极会识人心思的女人,她的玲珑内慧并不比那难以估量的深潭涧水浅得了多少:“皇父,贝勒爷该喝药了。”她淡淡,眉宇间噙着一抹哀色,迎前便要将那端在手里的药碗稳稳放下。
半道被康熙截住:“朕来。”这位高伟的皇者从儿媳手里接过药碗,复示意她退下。
八福晋一张微白面目没再有什么情绪轮转,她淡淡然行了一个严整的礼仪,旋即莲步退出。这一碗药,送的真是恰到好处……
儿女心思几多做弄,横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康熙皇帝没有计较什么;他是真的老了,再也分不出多余心思来跟孩子们较劲。他用小勺搅了搅碗里的药汤,搂着半昏半醒的八阿哥,一勺勺喂他喝下。
那般小心翼翼、细致入微。在这一刻看上去,没有帝王皇者、没有天家隔阂,有的只是一位心疼孩子的慈祥老父。他是一位苦心的父亲,是全天下最苦最苦心的父亲,一直都是;可是有很多心思,偏偏又都不能说,不到最后一刻坚决不能说、什么也不能说……
阳光晕波、香榭荡漾。
这天,父子两个倚靠在一起说了很多话。
康熙想要撕裂儿子那张戴在人前的温润面具,十分迫切的想要看看那面具下面有着的究竟是怎样一张脸,一张从没有示人、即便他的生身母亲都不曾见到过的,最真实不过的脸。
八爷有些恍惚,他分不清究竟是梦寐还是现实。横竖半深半浅的伤、半真半假的谎。他就那般靠在皇父的怀里,似乎对着一个梦寐尽情抒发。他笑,肆意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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