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触碰到这缕似要把她融化的温柔潋滟,慌将眸错落开。
见她如此,十四不动声色的笑了一笑,移回目光继续:“八哥素来行事平稳,怕我惹事,便下马过来拉我回去。我本已怒火中烧,细想一下也觉不妥,便强压着那火赔了笑、放了银子。”
“十四弟怎是个肯吃亏的主?”这次十爷并没有大惊小怪,就菜饮酒,听得津津有味。
“可不是?”十四点头,“我与八哥便这样骑马出了林子,让侯在那儿的随从回府派几个人来。我们并不急去,就那般择了个阴凉地儿闲聊默等。不一会子人便到齐,我吩咐了几句后,他们便冲进林子一拥而上,把那黑心骗子收拾惨了!”于此终于言完,他哈哈一笑,宣泄的极其痛快,“不看看爷是谁!”
十爷在一旁附和:“就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儿!”说着微仰首,“还敢惹到我们头上来了?瞎了他的眼!”
九爷倒颇为玩味:“难得八哥没拦着。”
八爷侧目:“如此黑心商贩,吃点苦头也是教训,不然不知要哄骗多少人。”
说话间有婢女托着玲珑小盘袅袅走来,十四收了方才的意兴,对众人道:“哎,刚我把那糕点让婢女带到厨房去切成小段儿了,你们都尝尝。”
八爷对着云婵点头,示意她也过来坐下。
贝勒府内众人最是识得眼色,因八爷对云婵的态度温和有加,故一个个素日里待云婵也是极好。她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到底还是没有将身过去落座。
八爷看在眼里,又不动声色的看看一旁佯作漠不关心的十四弟,心知他们二人之间结下的尴尬,便没有再强求她。
一盘糕点端了上桌,十爷扫了眼,却觉熟稔。略想一下,终于记了起来:“是新疆切糕么?”他皱眉不解,“这种地方特色的小食,早在古‘丝绸之路’时便有了,不应该是什么骗人的东西啊!”
“啧,老十你傻呀?”九爷抿了下嘴,扫在十爷身上的目光带着几分讥诮调侃,“十四弟说的是‘卖糕的’,不是‘卖的糕’!”
这话言的有趣的打紧了,一语落地,众人不约而同的应声笑起。
就着满亭满院迭连起伏的重重笑声,云婵茕然孑立,即而一点点悄悄后退,于不起眼处一转身,踏着地表上的沉冗落叶,默默离了去。
快乐都是旁人的快乐,欢喜皆是旁人的欢喜。冷暖自知的那个人,始终都只有自己……却在抬步欲行的那一须臾,她心蓦时一悸,似被蚂蚁慢慢噬咬般的涩涩麻麻的疼。
算是灵犀一点么?还是错觉呢?她总也感觉背后有一束目光凝看向她,透过斑驳的雾霭、透过黄白的阳光。
那目光是温情的、是隐痛的、是深沉的、是不解又不忍的、是……头脑嗡声、心性紊乱,她不敢再迟疑,有些慌不择路,逃也样的拖着瞬息绵软下来的身子快步离开。
北风萧萧,暗暗冷冷的韵调不及他目色心间的沉仄。十四阿哥不动不言,目光投洒在冰凉萧条的深深远方,若一座木雕的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