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唇,定定地望着褐色的木门中间金底黑字的“三六一八”几个大字。抚着想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将手中的金卡握得更紧。
时间如流水般地滑过,寂静无声。当那种窒息逼得薛紫即将透不出气来时,她终于举起了右手。
“啪啪”的敲门声敲碎了长久的宁静。过了片刻,一个淡淡的声音由内及外,穿透紧闭的木门,浅浅地传入薛紫的耳际:“进来。”
那是男子的声音,虽说乍响乍停,却依旧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回荡,清晰十分。
那种音调,带着透骨入肺的冷意,一字一句都是冷若冰霜。在这炎炎盛夏的夜晚响起,仿佛兜头而下的雪水,淋醒迷惘的灵魂。任最义无反顾的人,都心生怯意。一刹那,薛紫甚至有远远逃开的冲动。
但若真的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天涯海角太遥远,她有心无力;咫尺之地无处躲,也躲不起。最重要的是,即便她避开了全世界,却不能逃开自己。
要知道,她的妹妹还躺在劳伦斯医院的重症病房里。生死也还在那个人的手心。甚至在她随身的小袋子里,还放着医院催交费用的单子。
激光印字机打印出来的墨色字迹,清晰且冷漠。
上面公事公办地印着五位数的费用,然后就是公式化的写着:若在某月某日某点之前还未缴清上述费用,本医院将有权停止对病人的一切治疗及护理,并保留起诉患者家属的权利。
要知道,那个“某月某日某点”,就是刚过了十二点的今天。也就是说,在今天上午的十点之前,若她还筹不到那笔巨款,她的妹妹就会被院方停止一切治疗。
也就意味着她可怜的妹妹——那个在大火中侥幸生还的妹妹浑身的灼伤、烫伤,还有因为并发症而引起的感染,都会因为一时的延误而命在旦夕。
那样的痛楚,那种折磨,就好象凌迟的钝刀,一分一分地切割着薛紫饱经沧桑的神经,逼着她在失去和牺牲之间予取予舍。
血脉相通,骨肉相连。那个全身百分之七十烧伤的妹妹,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所以,她又怎能听之任之?
于是,挽救妹妹,成了薛紫人生的第一件大事——她不能任她仅有的亲人,眼睁睁地从自己的指尖溜走。。。。。。
想到这里,薛紫的心不禁又抽了一下。
相传,古时曾有男子为米斗折腰。而今,她为了五位数的医药费不得不来祈求那个讨厌且可恶的人,不知道这算不算异曲同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