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这灯光太柔和了,林八琴想,她完全集中不起精神听聚财说话,只看到他的嘴在一张一合,但是那些抑扬顿挫的音调进了耳朵,没有一个字是有意义的。她只注意到他的脸,是这样一张棱角分明而又线条柔软的脸,眼眸弧度微弯,瞳仁像是一团深蓝的火,映在这样脂白的肌肤上,是一种说不出的妖冶。然而他的鼻子太高挺了,像是刀削成的,刚硬到不可理喻的地步。这实在是个奇妙的组合,怎么会有人把男子的刚硬和女子的阴柔如此协调的夹揉在一起。
她直看得头晕眼花,比吃了安眠药还要巨大的困倦之感袭上来,迷迷糊糊地就要睡去。
林八琴是一直害怕睡眠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肯轻易睡觉。这阵困倦来得实在怪异,但她脑子昏沉,实在没心思想这些东西,聚财的声音像是这世上最好的摇篮曲,在极高处极高处极高处……泄下来,平顺地滑过她的眉眼,令她觉得全身舒泰无比。
这声音奇异的安抚了她,似乎梦里的云娘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可怕,她非是没有一争之力,只是自己一直一直地退缩不前,不敢抗争罢了。然而这片梦境却非是那一大片紫雾,这是一片绿树深深的山谷,如刀擘出,壁削如凿。
她四面一望,对这地方确是没有任何印象,摸索着树木往外走。可是哪里是外面,这一大片林子,没有尽头似的,绿得这样深郁,在眼前,如同湖水,却是湖深似海,盼不到尽到的绝望。
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楚走了多久,腿脚酸麻的像不是自己的了,终于看到了林荫深处隐着的一间木屋。
她悄悄靠过去,猫在一棵大树后,看那木篱笆拦出的一爿小院里正有一个人来来回回地走,碧衫白袍,一幅书生扮相。
可是她看不清这个人的脸,只是一片清秀的模糊。也不知道心里为何这样的笃信他是清秀的,秀而出尘。她心里有些东西蠢蠢欲动,待要细辨却又一无所有,就觉得这人无比熟悉,他的名字就在舌尖上,可是喊不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不教她喊出来,同时令她生出一种恐惧。
她刻制着这股恐惧,要过去叫他一声,看他扮相这样古意,大约是个古人,或者仙人或者妖人,管他呢,总要先问清楚这是哪里。
然而她的身子还未曾挪动,从树林另一面走出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